天亮了。
危机暂时过去了。
他做到了,守住了朋友的界限,也尽到了搭档的责任。
只是……他抬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抱起木棠时,那份过于轻盈的重量,和空气中那令人心悸的、甜到绝望的玫瑰气息。
他甩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属于Alpha本能的悸动甩出脑海。
木棠是南塘的。
而他,只是朋友,是搭档。
这样就很好。
陆闻对着镜子,重新露出他惯常的、阳光爽朗的笑容,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晨光正好。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陈姐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眼下乌青明显,整个人像株缺水玫瑰般蔫蔫的木棠,心疼得不行,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棠棠,刚才陆老师都跟我说了。昨晚的情况太危险了!”陈姐眉头紧锁,“你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累,是发情期紊乱提前!而且抑制剂效果这么差,这说明你的身体因为南总不在,加上之前巡演透支,已经亮红灯了!不能再硬撑了!”
木棠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他知道陈姐说得对,从昨晚到现在,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不适和空虚感,以及信息素隐隐的不稳定,都在提醒他问题的严重性。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靠意志力硬扛过去的小孩了。
“我已经把今天和接下来三天的所有工作都推了,能延期的延期,不能延期的赔违约金。”陈姐雷厉风行地说道,“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给我好好休息!静养!哪儿也不许去!直到身体彻底恢复,信息素稳定下来为止!”
木棠抬起眼,小声说:“可是宝宝不在家……我一个人……”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没有南塘气息的别墅里。那只会让他更想念,更不安,信息素可能更不稳定。
陈姐也想到了这一点。南塘出国处理紧急公务,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回来。让木棠一个人在家,万一再出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小主,
“要不……我留下来陪你?”陈姐提议,但随即自己否定了,“不行,我是Beta,真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处理不了。而且你肯定不自在。”
木棠抿了抿唇,脑子飞快转动。爸妈在国外度假,大哥木槿……远在海外开拓市场,鞭长莫及。剩下的……
“我去二哥家吧。”木棠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庇护的依赖。
陈姐眼睛一亮:“木屿少爷家?对!木屿少爷是Alpha,他那个伴侣蒋先生好像还是信息素专科的医师?他们家应该最安全!我马上联系木屿少爷!”
“别!”木棠连忙阻止,脸上露出点尴尬和心虚,“别打电话……直接去。打电话他肯定不让我去,或者找借口推脱。” 他太了解他二哥木屿了,嘴硬心软(其实嘴也很硬),脾气暴躁,最怕麻烦,尤其怕他“麻烦”。但真找上门,看在兄弟情分(和可能被蒋墨凛收拾)的份上,多半还是会收留他。
陈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立刻行动起来,帮木棠简单收拾了点贴身衣物和必需品,又联系了司机。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处安保森严、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楼下。
木棠戴了帽子和口罩,被陈姐半搀扶着下了车。他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发情期紊乱带来的持续低热和心悸让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体内部那令人羞耻的空虚和悸动。他只能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电梯直达顶层。站在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木棠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极其不耐烦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暴躁的、带着浓浓起床气‘已经上午十点’的男声:
“谁啊?!大早上的!烦不烦!”
“咔哒”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木屿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银灰色短发,穿着皱巴巴的黑色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爽,一双遗传自母亲、漂亮却总带着戾气的凤眼半眯着,视线锐利地扫向门外。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被经纪人搀扶着、一副大病未愈模样的自家小弟时,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惊讶,错愕,然后迅速转化为浓浓的不耐和“我就知道没好事”的嫌弃。
“干嘛?”木屿堵在门口,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目光在木棠脸上和他身后的行李箱上扫过,“又闯什么祸了?被南塘赶出来了?还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来我这儿避难?”
他一开口就是熟悉的毒舌和质疑。若是平时,木棠早就跳起来跟他吵了。但此刻,木棠只觉得一阵委屈和无力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因为身体不适和情绪低落,只发出一点细微的哽咽。
旁边的陈姐看不下去了,连忙赔着笑脸解释:“木屿少爷,不是的!棠棠他身体不舒服,发情期提前紊乱了,南总又不在国内,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所以想来您这儿借住两天,休养一下……”
“发情期紊乱?”木屿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再次落在木棠身上,这次带上了点审视。他是顶级Alpha,感知敏锐,刚才只顾着烦躁没注意,此刻凝神细看,才察觉到木棠周身信息素的异常——那甜腻的玫瑰香虽然竭力收敛,却依旧透着紊乱和虚弱的气息,脸色也差得吓人。
木屿心里“啧”了一声,烦躁感更甚。他最讨厌这种麻烦的、黏糊糊的Omega生理问题了!尤其还是自家这个娇气又麻烦的小弟!
就在他琢磨着是直接关门,还是勉强让开一条缝让木棠滚进来时,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小棠?怎么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身材高大挺拔、气质儒雅温润的男人走了过来,是木屿的伴侣,蒋墨凛。他是一名信息素专科医师,也是顶级的Alpha,但信息素是极其温和舒缓的雪松木质调。他看到门外的木棠和状况,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职业性的关切。
“墨凛哥……”木棠看到蒋墨凛,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更委屈了。
蒋墨凛走到门边,目光快速在木棠脸上和周身扫过,又嗅了嗅空气中那缕不稳定的玫瑰信息素,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没再多问,直接侧身,对木屿说:“让开,小棠情况不对。”
木屿被他这命令式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满,但看着蒋墨凛严肃的表情,还是悻悻地侧开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