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冲口喊出什么,但骄傲和长久以来形成的自我保护,让他无法将心中情绪表达出来,只是目光如同被钉住,追随那抹红色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丘处机缓步走到杨过身侧,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尤其是黄蓉微微显怀的身影,抚须沉吟道:“过儿。”
杨过回过神来,忙躬身:“师祖。”
“你郭伯母身怀六甲,此行虽有朱大侠还有大武、小武随行护卫,但如今蒙古人对襄阳虎视眈眈,难免不会另辟蹊径,打些卑鄙主意。
若是他们探得黄帮主在途,派人拦截,以此胁迫郭大侠,那便真是天下危矣。”丘处机面色凝重,他知这徒孙机敏过人,武功也已颇具火候,更有一层深意未明言——他冷眼旁观这两日,如何看不出这少年人与郭家女儿之间的暗涌?
少年人情愫,堵不如疏,况且护送之责,于公于私,都是正理。
杨过闻言,心中猛地一震。担忧郭伯母安危固然是真,但丘处机这番话,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不舍的门。
一个光明正大、不容拒绝的理由就此摆在眼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道:“师祖顾虑的是!过儿愿前往护送郭伯母一行至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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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点头道:“甚好。事不宜迟,你速去准备,带上你那姓陆的同伴一同上路吧,彼此有个照应。”
“是!”杨过声音清亮,压抑着几乎要雀跃起来的心情,转身便去寻陆无双,脚步是这两日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不过片刻,两骑骏马便从重阳宫侧门疾驰而出,沿着官道,朝着前方那尚未消失的车马痕迹追去。
山风掠过杨过的耳畔,他心中那股郁结的闷气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郭芙,我来了。
——
马蹄声如急促的鼓点,由远及近,打破了官道上的宁静。郭芙正闷头想着心事,忽闻身后动静,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两骑快马卷起烟尘,飞驰而来,当先一人青衣飞扬,身姿挺拔,不是杨过是谁?
那一瞬间,郭芙只觉得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随即怦怦狂跳起来,连日来的委屈、气闷、失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七零八落。
她眼眸骤然亮起,如同暗夜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灼灼生辉,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唇角已高高扬起。
她几乎是立刻勒住了马,动作快得有些慌乱,不等马匹停稳,便急急翻身下来,绣着桃花的红色裙裾在黄土道上旋开一抹亮色。
然而,目光掠过杨过肩头,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陆无双时,那明亮的火焰不由得闪烁了一下,一丝熟悉的、带着酸意的别扭感又爬了上来。
不过,这小小的不快,此刻终究敌不过杨过去而复返带来的巨大喜悦,像阳光轻易驱散了薄雾。
杨过转眼已到近前,利落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他先是对着已停下马车、正含笑望来的黄蓉抱拳行礼,朗声道:“郭伯母,丘师祖担心你们一行人路上安危,恐蒙古人会有卑鄙伎俩,特命过儿前来护送。
过儿……过儿自己也甚是挂念,故而赶来护送。”他说得恳切,既有奉师命而来的堂皇,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目光清澈坦荡。
黄蓉坐在车辕旁,一手轻轻护着微隆的小腹,看着眼前这长身玉立、眉目俊朗的少年,心中满是欣慰。
她聪慧绝伦,如何看不出丘处机的深意,又如何察觉不到女儿方才那番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