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他进步神速,不合常理!若非邪功,怎能旬月之间就胜过我多年苦修?此子定是走了歪路!”
王处一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天资好的都是邪门歪道?当年重阳祖师三十岁才习武,不也成了天下第一?志敬啊,你这心眼儿是不是忒窄了些?”
赵志敬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成猪肝色。
这时,兰道元忽然转向赵志敬,目光直直刺过去。
“赵师伯。”兰道元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飘飘渺渺的,带着奇异的韵律,“您今日……为何会在那儿等我?”
赵志敬浑身一僵。他看见兰道元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竟似有两个漩涡在缓缓转动,深不见底,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他心神一阵恍惚,耳边声音忽远忽近:
“是不是有人给您报信……说弟子往后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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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敬眼神涣散,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是……今日午时,有个小弟子跑来说,看见兰道元鬼鬼祟祟往后山方向走……我想着他落单,正是报仇的好机会……上回他让我当众出丑,这口气我咽不下……”
“您原本打算如何?”那声音继续往脑仁里钻。
“本想将他诱到僻静处,毒打一顿,就说他练功走火入魔……谁知道跟到禁地碑前,他一下子没了影子……我猜他可能知道什么密道,就在那儿等……等他回来……”
兰道元又问,声音更缥缈了:“您如此处心积虑对付同门,难道还想谋夺掌教之位?”
赵志敬狠狠道:“掌教的位置本该是我的!我入门比尹志平早,武功也不比他差,可掌教真人偏偏偏爱他!还有这个兰道元,才来几天就处处抢风头……迟早有一日,我必叫他们都身败名裂!”
话音在殿内回荡。刘处玄、郝大通、王处一等人闻言脸色登时都变了。
死一般的寂静。
王处一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咔嚓”一声,硬木扶手竟裂开条缝:“赵志敬!”
这一声如春雷炸响,赵志敬浑身一震,眼神恢复清明。他茫然四顾,见众人神情各异——丘处机面沉如水,刘处玄摇头叹息,尹志平则避开他的目光,脸色发白。而掌教马钰,那双澄澈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无喜无悲。
“我……我刚才……”赵志敬冷汗涔涔而下,后背道袍湿了一片。
马钰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志敬,你因私怨构陷同门,蓄意报复,此事你认是不认?”
赵志敬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刚才自己那番话言犹在耳,众目睽睽之下,如何抵赖?他脸色惨白如纸,最终颓然低头,肩膀垮了下去:“弟子……知错。”
马钰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失望:“你既已受惩戒,此事便到此为止。望你今后潜心修德,莫再执迷。道元被迫还手,情有可原,亦不追究。你二人,可有异议?”
赵志敬还能说什么?只得咬牙道:“谨遵掌教令。”
兰道元躬身:“弟子遵命。”
“好。”马钰目光转向兰道元,柔和了些,“道元,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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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密室,烛火昏黄。
马钰示意兰道元在蒲团上坐下,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这位全真掌教细细打量眼前少年,越看心中越是惊异——这孩子的坐姿隐隐合着天地韵律,呼吸深长似与大殿檀香同频,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里透着超越年龄的深邃。
“道元,”马钰温声道,像寻常长辈拉家常,“这儿没外人,你跟我交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