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端坐在御案后,面色平静,唯有放在扶手上、微微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知道阉党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这还仅仅是几个核心头目和部分晋商在京畿的财产!若是算上他们遍布全国的产业,以及那些被清算的二、三流党羽的家产,总数恐怕会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数字!
“陛下……”毕自严念完清单,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激动,“此等巨奸,蠹国害民,罪该万死!如今抄没之资,实乃……实乃民之血泪啊!”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前,随手拿起一本,翻看着上面记录的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他的目光冰冷。
“民之血泪,铸就了他们的金山银山。”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如今,是时候用这些不义之财,来回馈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果断而清晰:“所有抄没之现银、金锭、银票,以及易于变现之珠宝古玩,一律登记造册,全部纳入内帑!由王承恩会同户部、内官监,共同清点、入库、看守!没有朕的手谕,一两银子也不得动用!”
“老奴(臣)遵旨!”王承恩和毕自齐声应道。将如此巨款纳入皇帝私库,虽然有些不合常规,但在场无人提出异议。经历了魏忠贤之乱,谁都明白,皇帝手中必须掌握足够的财力,才能不受掣肘地推行新政,应对危机。
“所有抄没之田产、房产、商铺,”朱由检继续道,“由户部牵头,会同都察院,进行清丈、核实、登记。其中,部分上好水田、皇庄附近田亩,可划入皇庄,由朕直辖,作为格物院、新军之试验田、供养田。其余田产,部分可用于赏赐此次有功之臣,部分……可考虑在未来,出售或租赁给无地少地之民,细则再议。商铺、宅院,亦可酌情处置,充实国库或内帑。”
这是一个庞大的资产处置工程,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至于抄没之粮食、布匹、生铁、硫磺等物资,”朱由检看向毕自严和李若琏,“粮食,优先用于填补京通仓廪,并调拨一部分,紧急发往陕西、河南等灾区赈济!布匹,可用于制作军服、赈灾衣物。生铁、硫磺,全部拨付格物院及工部军器局,用于打造新式火器、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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