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伴随着劣质产品迅速扩散,许多原本对“官铁”抱有期待的农户和市民开始犹豫观望,甚至转而购买那些虽然质量未必多好、但至少价格“公道”的私铁。皇家钢铁厂工坊的订单锐减,刚刚点燃的炉火,面临着无米下炊的危机。
消息传到户部,毕自严看着各地皇庄和工坊报上来的销售数据陡降曲线,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而是有组织的、恶意的经济绞杀。
他不敢怠慢,匆匆入宫求见。
乾清宫西暖阁内,朱由检听完毕自严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陛下,”毕自严语气沉重,“此乃典型的倾轧之术!对方不惜血本,以次充好,低价倾销,意在短时间内打垮我方工坊,夺回市场主导。其资金必然雄厚,背后定有晋商残余为其输血!若任由其发展,不仅格物院诸多心血付诸东流,内帑及复兴基金亦将承受巨大损失,更会严重影响新军装备及农具推广之计划!”
朱由检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御案,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暖阁内格外清晰。
“他们这是见明枪不行,便放暗箭了。”朱由检冷哼一声,“以为靠着几个臭钱,就能搅乱朕的布局?痴心妄想!”
他沉吟片刻,问道:“毕爱卿,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毕自严显然早有腹案,立刻答道:“陛下,臣以为,可从三方面着手。其一,严查劣质仿冒,顺天府、五城兵马司需立刻出动,打击那些粗制滥造、败坏‘官铁’声誉的作坊,以正视听!其二,我们的工坊,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适当调整产品结构,推出部分更具性价比的型号,同时加强宣传,让百姓明了真伪与优劣之分。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尽快切断对方的资金链条!需严查这些商号的账目、货源地,尤其是与晋商往来的证据!”
朱由检微微颔首:“前两条,就按你说的去办,着顺天府、兵马司及格物院配合。至于第三条……”他眼中寒光一闪,“骆养性那边,应该已经有些眉目了。”
正说话间,王承恩进来禀报,东厂督公骆养性在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