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五百人压抑着嗓音的低吼,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出发!”孙应元猛地一挥手。
黑影们立刻动了起来,如同决堤的暗流,分成数股,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外的茫茫夜色之中。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预设的、僻静的小路和沟壑,向着北京城南郊的方向疾行。马蹄包裹着厚布,脚步声被压到最低,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淡淡的白雾。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京城内,东厂衙署以及几处隐秘的据点中,也有大量身影在夜色中穿梭。骆养性坐镇中枢,如同蜘蛛稳坐网心,通过心腹档头,接收着各方传来的信息,并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督主,新军的人已经出动,分三路向南郊渗透。”
“目标人物许显纯,已于半个时辰前回府,府外监视未见异常。”
“范永斗藏身之处的三个出口,均已加派双倍人手,确保其插翅难飞。”
“混入祭坛杂役的番子回报,草料棚、燎炉区附近已发现可疑人员活动痕迹,与密报吻合。”
一条条信息汇聚,又化作一道道命令发出。东厂的番子们,如同夜间捕猎的豺狼,利用对京城街巷无与伦比的熟悉,提前进入了预定位置。他们伪装成更夫、小贩、乞丐,或是直接隐匿在阴影角落,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各自的目标。一张无形而致密的大网,伴随着孙应元麾下那五百把出鞘的利刃,正缓缓罩向南郊祭坛及其周边区域。
南郊,祭天坛。
在夜色和皇家禁地的掩护下,这里的动静更为隐秘。孙应元亲自带着最核心的一批人手,凭借皇帝特赐的令牌,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坛区。他与早已安排在此的、可靠的内廷侍卫首领接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