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烽火连天,列强深陷泥潭……”朱由检轻轻放下节略,起身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欧洲的区域,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的刀光剑影与血火硝烟。
“陛下,”侍立一旁的王承恩低声道,“西夷内乱,于我大明,应是好事吧?他们在南洋的力量,必受牵制。”
朱由检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冷静:“内乱,固然会牵制其精力,使其无力大举东顾。然,福兮祸之所伏。你可知,倾国之战,亦是锤炼一国武力、催生军事变革之最佳熔炉?欧陆诸国,经此血火洗礼,其陆师战法、火器运用、军事组织,必将有长足进步。其水师为保障后勤、破交战,亦会竭力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战略思路:“且看,西班牙、葡萄牙,乃老牌殖民帝国,树大招风,在此战中恐是众矢之的,国力消耗必巨。荷兰,虽奋力抗争,然其本土狭小,资源有限,东西两线作战,长久下去,必然后劲不足。那英吉利,偏居一隅,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左右逢源,大力发展海军,其未来之野心,不可不防。”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此确为天赐良机,然非可高枕无忧之机,而是……战略窗口之机!”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对王承恩吩咐道:“传朕口谕,召内阁、枢密院、皇城司陈奇瑜即刻议事。”
深夜的武英殿,灯火通明。当朱由检将欧洲战乱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初步分析告知众臣后,殿内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陛下圣见!”兵部尚书率先开口,“西夷内耗,无力他顾,我大明正可趁机巩固南洋,经略印度洋,甚至……对吕宋之西班牙人,或可采取更进取之姿态!”他指的是西班牙在菲律宾排挤华商、加强防御的举动。
施琅则从海军角度考虑:“荷兰东印度公司得不到本土有力支援,其在南洋之舰队必成无根之木。我水师当加大巡逻力度,进一步挤压其生存空间,迫使其在香料贸易上做出更大让步。印度洋之航线,亦当加快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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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瑜补充道:“臣以为,皇城司当借此机会,利用欧陆各国急于获取资金(售卖战争债券、寻求贷款)或物资之心理,通过商人、传教士等渠道,更深入地搜集其国内详情、技术动向,尤其是……与战争相关之火器、造船技术。或可尝试接触其失意工匠、学者,诱以重利,使其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