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引导着、忍受着体内那两股毒性的疯狂战争。这个过程凶险万分,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仿佛在炼狱中煎熬了百年。终于,体内的剧痛开始逐渐平息。那诡异的树毒虽然未能完全根除,却被那地衣的毒性中和了大半,暂时被压制了下去,不再危及生命。
李无言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彻底虚脱,瘫软在冰冷的腐叶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但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活下来了。
他艰难地抬起依旧残留青黑但已消肿不少的左手,看着旁边那棵狰狞的毒树,又摸了摸怀中已然恢复冰冷死寂的刺符,冰冷的眼眸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更深沉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困惑。
那温暖的波动……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总能在他最危急时出现?
而此刻,正全力奔驰在荒野中的李逍遥,也猛地减缓了速度,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与稍安。
就在刚才,他通过阳玉佩清晰地感应到,弟弟那原本微弱欲熄、冰冷刺骨的气息,突然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继续恶化,那股狂暴的毒性波动也平复了许多,仿佛……一场激烈的风暴刚刚过去,危险暂告解除?
同时,他感觉到玉佩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抗拒与疏离意味的冰冷反馈,似乎弟弟那边在主动隔绝着什么。
“危机……解除了?”李逍遥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眉头紧锁,心中那块大石落下少许,却又涌起更多疑问,“是他自己熬过来了?还是……有外人相助?”
他再次凝神感应,确认弟弟的状态确实稳定下来,位置也没有移动。最急迫的生死危机似乎过去了,但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和冰冷依然存在。
绝不能掉以轻心! 李逍遥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亲眼去确认!弟弟依旧在那片充满危险的区域,他必须赶到他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身法,朝着那感应之地疾驰而去。只是这一次,速度稍缓,更加注重调息和内力的恢复,为可能到来的未知情况保存体力。
远方地平线上,一片被浓郁、扭曲、色彩诡异的瘴气所笼罩的庞大山林轮廓,已然如同匍匐的太古凶兽般,映入眼帘。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危险、原始、令人心悸的气息。
苗疆险地,他已至边缘。而那感应之源,就在这片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