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影抱着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电脑，站在林志军办公室门口时，指尖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屏幕亮着的页面里，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标注着“王建国行为轨迹-数据可视化”，右下角的进度条显示“数据校验完成99.8%”。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厚框眼镜，卫衣帽子蹭到门框也没在意。

刚从监控分析室赶过来，连外套都忘了穿。

胸前印着“开源代码大会2024”的图案皱巴巴的，裤兜里还露出半截U盘。

“进。”

林志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熟悉的疲惫。

赵树影推门进去，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个压缩包。

“军哥，王建国的事有结果了。这是我整理的证据链，包含银行流水、监控帧分析、数据偏差对比，还有……”

他顿了顿，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下，调出一张诊断书扫描件。

“市一院的病历，王建国女儿王萌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复发，需要30万骨髓移植费用。时间点和他挂牌卖房的日期差了48小时，吻合度100%。”

林志军凑过去看屏幕，表格里红色的标注线把关键信息串得清清楚楚。

王建国的工资卡近三个月流水、银行贷款拒绝记录、房产中介的挂牌记录。

甚至连他在车间茶水间打电话的监控截图都按时间顺序排好了。

“30万……”

林志军指尖点在“贷款审批失败”的红色印章上，眉头拧起来。

“我查了王建国的征信报告，”

赵树影补充道，声音平铺直叙，像在汇报项目进度。

“五年前有笔车贷逾期，现在属于‘次级信用’，银行不给批消费贷。他找了三家亲戚借钱，转账记录显示最多的一笔只有2万，缺口还剩26万。”

他突然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经过降噪处理，医院门口的监控清晰起来。

穿黑色西装的张彪挡住王建国的路，手搭在王建国肩膀上。

虽然没声音，但赵树影在旁边标注了“肢体施压动作-持续15秒”。

“张彪口型识别：‘钱我来出，你只需要……’”。

“这是上周二的监控，”

赵树影推了推眼镜。

“当天下午3点17分，鼎盛的对公账户给市一院转了10万，备注‘王萌萌押金’；之后7天，分两次转了15万到王建国的卡上，转账人都是张彪的助理。”

“王建国……真给他们数据了？”

林志军的声音沉了些。

他记得王建国总是最早到车间的，机器出故障时，只有他能凭声音判断问题在哪，怎么看都不像会泄露数据的人。

赵树影点开另一个表格，标题是“联盟订单数据泄露-偏差分析”。

“两次。第一次是北方电站的产能计划，实际1GWh，他报给鼎盛的是800MWh，偏差率20%；第二次是交货周期，原计划20天，他写成17天，偏差15%。”

他敲了下键盘，弹出一个折线图。

“我做了误差模拟，这种偏差不是无心的——如果按他给的数据生产，鼎盛就算想截胡订单，也会因为产能不足或交货延迟失败。结论：刻意保留误差，避免联盟损失。”

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个U盘，插在电脑上。

“这是王建国和房产中介的聊天记录备份，买家临时压价8万，他没同意。还有上周四的通话录音，我从车间的电话系统里调出来的，王建国跟张彪说‘钱我还你，数据不能再给了’，张彪的回复是‘你女儿的专家号是我托关系弄的，想取消随时可以’。”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