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新能源的会议室里，空气像灌了铅一样沉。

财务总监把一叠报表摔在桌上。

纸张边缘被风掀起，露出“亏损860万”的红色大字，与窗外灰蒙蒙的天相映成趣。

周明远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砸在张天浩的心上。

他刚从车间被紧急叫过来，工装外套上还沾着电池电解液的淡蓝色痕迹，袖口却因为紧张攥得发皱。

“说说吧，张天浩。”

周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能源局的处罚通知下来了，罚款300万；扩产的20万组电池卖不出去，堆在仓库里占着资金；高利贷的利息又到期了，你说怎么办？”

张天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他想说“是李建仁让我扩产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建仁正坐在旁边，低着头假装看报表。

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掐着他的腿，眼神里满是威胁。

“周董，我……我也没想到联盟会有那么大产能，之前王建国给的数据明明说有缺口……”

“王建国？”

周明远猛地拍桌，报表上的笔都震掉了。

“现在还提王建国！警方已经调查了，张彪威胁王建国的录音都在手里，你以为你编造的‘产能缺口’能骗多久？！”

他拿起一份文件扔到张天浩面前。

“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从今天起，你被鼎盛开除了！还有，公司因为你虚假宣传、误判产能造成的200万损失，你必须赔偿！”

“200万？！”

张天浩瞬间站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我一个月工资才3万，怎么赔得起？而且扩产是李总也同意的，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你还敢顶嘴？”

李建仁突然抬头，眼神凶狠。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联盟有缺口，扩产稳赚’？是谁伪造数据骗我找高利贷？现在出事了，想把责任推给我？”

他掏出手机，调出之前的聊天记录。

“你看，这些都是你跟我保证‘数据绝对真实’的记录，我可没逼你！”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纷纷附和，把责任全推到张天浩身上。

“就是，当初要不是张天浩坚持扩产，公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虚假宣传的技术白皮书也是他牵头做的，跟我们没关系。”

张天浩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陌生。

这些人当初拿到他“编造”的产能数据时，哪个不是满脸兴奋地催着扩产？

现在出了问题，却一个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证据都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