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驴看着图纸,上面标注着办公室的布局,还有几条不起眼的暗道和警报器的位置。在办公桌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栀子花标记,和枪柄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个标记是阿莉做的,她说怕自己忘了东西放哪。”白洁的声音有些哽咽,“里面除了账本,还有她儿子的胎发,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了。我们必须把这些拿出来,不能留在陈老板那里,万一被他发现,肯定会用来要挟阿莉。”
成小驴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他能理解于莉的心情,在东莞这样的地方,唯一的念想,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耳膜发疼。几个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左边脸颊上从眼角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被刀砍过,看着格外狰狞。他穿着一件花衬衫,敞开着领口,露出胸口的纹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在灯光下晃来晃去,闪着俗气的光。
是刀疤刘!陈老板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在这一片名声极坏,打架斗殴、敲诈勒索,无恶不作,听说还沾过血。厂里的工人都怕他,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白主管,可以啊,带新人来上班,都不跟兄弟打个招呼?”刀疤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目光在成小驴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啊,白主管,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干机修的啊!”
“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帮手,想搞什么小动作吧?”
“陈老板可是吩咐过,最近厂里不太平,让我们盯紧点,尤其是你这个跟于莉走得近的!”
白洁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不动声色地往成小驴身边靠了靠,手悄悄按在他后腰的枪上,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力道很大,像是在警告他别乱动,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刀疤刘,说话注意点。”白洁的声音很冷,“他是新来的机修工,李小强,厂长批准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厂长。”
“厂长批准的?”刀疤刘眯起眼,往前跨了一步,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汗味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成小驴差点皱起眉头,“我怎么没听说?白主管,你在厂里待了这么久,该知道陈老板的规矩吧?厂里来新人,必须经过我这一关,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他伸出手,想去拍成小驴的脸,嘴里说道:“小子,哪里人?以前干过机修吗?我看你怎么那么面生?是不是于莉派来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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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小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刀疤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小子,你敢躲?在这永胜制衣厂,还没人敢躲我的手!”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更衣室的门,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成小驴。更衣室本就狭小,被这几个壮汉一堵,瞬间显得逼仄又压抑,机器的轰鸣声被隔绝在门外,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像野兽咆哮前的蓄力。
成小驴握紧了拳头,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他在东莞待了一年多,见过克扣工资的工头、敲诈勒索的混混,可像刀疤刘这么嚣张跋扈的,还是头一次见。
“刀疤刘,他是我带来的人,你想怎么样?”白洁往前一步,挡在成小驴面前,语气强硬,“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去跟陈老板说!”
“跟陈老板说?”刀疤刘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白主管,你以为陈老板现在还会信你吗?于莉卷着账本跑了,你跟她走得最近,陈老板早就怀疑你了!要不是看你还能修机器,有点利用价值,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这话像一颗炸雷,炸得成小驴心里一沉。原来陈老板早就怀疑白洁了,他们这次潜入工厂,简直是自投罗网!
“你胡说!”白洁的脸色变了,却强装镇定,“我跟于莉只是同事,账本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刀疤刘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喷在白洁脸上,“那你带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来更衣室干什么?这地方是你随便带外人来的吗?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偷东西,给于莉通风报信!”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人说:“把这小子抓起来,好好问问,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要是问不出东西,就把他扔到厂外的河里,跟那个淹死的李小强作伴!”
几个男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成小驴。成小驴下意识地往后躲,白洁也伸手阻拦,可她一个女人,哪里是这几个常年打架的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一个光头男人推到一边,撞到了墙上的铁柜,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你们别过来!”成小驴大喊一声,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断骨雨伞。这把跟着他半年的雨伞,断了四根伞骨,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小子,还敢反抗?”光头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抓成小驴的胳膊。
成小驴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握紧断骨雨伞,用尽全力朝着光头男人的胳膊砸过去!
“砰!”
断了的伞骨带着一股狠劲撞在男人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头男人疼得“嗷”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了两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小兔崽子,还敢还手!老子今天废了你!”
刀疤刘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点意思,看来不是软柿子。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剩下的三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拳脚并用朝着成小驴招呼过来。成小驴个子不高,年纪也才十七岁,力气根本比不上这些壮汉,只能靠着灵活的走位躲闪。他紧紧攥着那把断骨雨伞,时不时挥舞一下,用尖锐的伞骨顶端抵挡攻击,可还是难免被打到。
一拳砸在他的后背,疼得他眼前发黑;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他踉跄着差点摔倒。身上的工装很快被扯破,露出的胳膊上添了几道淤青,嘴角也被打得渗出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小驴!”白洁急得大喊,抓起地上的扳手就冲了过来,朝着一个男人的后背砸去。扳手是机修常用的工具,分量十足,那男人惨叫一声,往前扑了个趔趄。
可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对方。另一个穿花T恤的男人转身就朝白洁扑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一拧。白洁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扳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白洁姐!”成小驴目眦欲裂,顾不上身后袭来的拳头,转身就朝着花T恤男人冲去,用脑袋狠狠撞在他的后背。
花T恤男人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拼命,被撞得一个踉跄,松开了白洁。可成小驴也被身后的男人踹中了胸口,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憋闷,差点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个男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男人抬脚就要往他腿上踹,那力道要是踹实了,腿肯定得断——在东莞,断了腿就等于丢了活路,没人会养一个没用的打工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成小驴猛地从内袋里掏出那把枪,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清脆响亮,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声响。更衣室里的人都愣住了,按住成小驴的男人动作停在半空,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刀疤刘的脸色也变了,盯着成小驴手里的枪,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在东莞,混混打架动刀是常事,但敢动枪的,寥寥无几,毕竟这东西一旦掏出来,就没了回头路。
“都别过来!”成小驴喘着粗气,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却死死盯着刀疤刘和他的手下,“谁再敢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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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还在流血,眼神却异常坚定,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只能拼死反抗的幼狼。
白洁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成小驴会突然开枪。短暂的震惊过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趁着刀疤刘分神的瞬间,捡起地上的扳手,朝着按住她的花T恤男人砸去,正中他的后脑勺。男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驴,我们走!”白洁拉起成小驴,朝着更衣室后门跑去。
刀疤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成小驴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晕倒的手下,心里又气又怕。他知道,枪声肯定惊动了厂里的人,再纠缠下去,对他没好处。
“小子,你有种!”刀疤刘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带着剩下的两个手下,急匆匆地冲出了更衣室的前门,很快就消失在车间里。
刀疤刘等人走后,成小驴才松了口气,握着枪的手一软,枪差点掉在地上。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牵扯感。
“小驴,你怎么样?要不要紧?”白洁赶紧扶住他,看着他身上的伤,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都怪我,不该带你冒这么大的险,差点让你出事。”
“不怪你,白洁姐。”成小驴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莉姐把事情托付给我们,我们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