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栀子花开

晚饭的葱花饼还揣在怀里发烫,成小驴就背着工具箱钻进了旧书街的阁楼。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墙角的蛛网沾着星光,秦思雨上次没修好的那把油纸伞,还挂在窗棂上,伞骨断了两根,伞面破了个指甲盖大的洞,像只受伤的蝶。

“咔嚓”一声,他点燃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伞面上的栀子花图案突然微微发亮。成小驴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纸面,就听见秦思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真来修了?”

她端着一碗红糖姜汤,发丝上还沾着花瓣,进门时带起一阵晚风,吹得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刚跟于莉换了班,她带着孩子们在花园种向日葵,白洁说要给你酿桂花酒,让我来喊你。”

成小驴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撑开油纸伞,断了的伞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伞是你母亲留下的吧?”他突然开口,记得秦思雨说过,这把伞陪了她十几年,是小时候最珍贵的东西。

秦思雨的眼神暗了暗,点头道:“小时候下雨,她总用这把伞接我放学,伞面大,从来不会淋到我。后来她不在了,伞就慢慢坏了,我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

成小驴拿出刨子,开始打磨新的伞骨。木头的清香混着姜汤的甜香,在阁楼里弥漫。“其实修伞跟做人一样,断了的地方,未必就要换掉,补好了,反而更结实。”他一边说,一边将新伞骨与旧伞骨拼接,用细麻绳牢牢捆住,“就像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看似碎了,其实心里的根,更牢了。”

秦思雨没说话,只是蹲在旁边,帮他递工具。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成小驴瞥见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翻书、配药留下的痕迹,心里突然一暖。

就在他用浆糊修补伞面破洞时,阁楼的门突然被推开,白洁扛着酒坛闯了进来,身上的葡萄藤义肢还挂着几片绿叶。“好香啊!你们在偷偷干什么?”她放下酒坛,凑到伞前,“哟,这破伞还修呢?不如扔了,我给你做把金属的,刮风下雨都不怕。”

“这不一样。”成小驴和秦思雨异口同声地说,说完又相视一笑。

“怎么不一样?”白洁撇撇嘴,拿起酒坛打开,桂花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你看我这酒,用新长出来的葡萄酿的,绝对比老坛酒带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旧的里有念想。”成小驴把补好的伞面撑开,破洞的地方贴了一块小小的栀子花布贴,是秦思雨刚才找出来的。“就像这伞,修好了,以后下雨,我们还能一起用它遮雨。”

白洁愣了愣,突然挠挠头:“也是哦,我那机械义肢,虽然是新长的,但还是觉得原来的好,毕竟陪我闯过那么多难关。”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于莉让我来喊你们,说花园里的萤火虫出来了,特别好看。”

成小驴收起伞,刚要起身,阁楼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于莉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慌张,手里的枪还在冒烟。“不好了,有几个残留的感染者,突然又失控了,正在花园里闹事!”

三人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成小驴抓起工具箱里的扳手,秦思雨摸出腰间的匕首,白洁扛起酒坛,“正好,试试我的新酒,给他们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