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灯火连麦结束的余悸还没散尽，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着“纸人新娘好吓人”“主播太靠谱了”，一条连麦申请就弹了出来，ID是午夜出租车司机，头像一片漆黑，像是拿纯黑的布蒙住了镜头。

陆涛指尖刚捻起一枚铜钱，目光扫过连麦提示，指尖一顿，点了同意。

画面瞬间切了过去，背景是晃动的车厢，暖黄色的车载灯亮着，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男人看着三十出头，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面前的仪表盘上，放着一尊小小的关公像，红绸布裹着底座，却歪歪斜斜的，像是被人碰过。

“主播……救救我……”男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夹杂着汽车行驶时的风声，“我真的撞鬼了……我拉的那个乘客，她没有脚！”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卧槽！无脚乘客？这是经典鬼故事开局啊！】

【师傅别怕！主播在呢！关公像镇不住吗？】

【我以前听出租车司机说过，午夜接单不能接穿白衣服的，是不是真的？】

【前排出售花生瓜子矿泉水，主播开讲我先蹲好！】

陆涛没急着搭话，目光落在男人的仪表盘上，罗盘在桌案上轻轻转动，指针微微偏向屏幕左侧。他声音平稳，像是一剂定心丸，透过屏幕传过去：“别急，慢慢说。你是几点接到这个乘客的？她上车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里？”

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是昨天凌晨两点半，我跑夜班车，本来想跑完最后一单就收工。那天街上特别静，连个路灯都忽明忽暗的。我开到城南的老桥底下，就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路边招手。”

他顿了顿，方向盘猛地打了个弯，画面跟着晃了晃，能看到窗外漆黑的树影飞速掠过。

“她穿的白裙子特别旧，像是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头发很长，披在肩上，遮住了脸。上车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我没看到她的脚！她像是飘着上来的！车座都没往下陷一点！”

弹幕瞬间刷满了“啊啊啊”，还有人刷起了“保护我方司机师傅”。

【后视镜里没脚？这也太渗人了！】

【车座没下陷？那她是飘着的？物理攻击无效？】

【师傅你快开去人多的地方！别往偏僻的地方开啊！】

陆涛抬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示意男人冷静：“她上车之后，说要去哪里？”

“她说……去城西的火葬场。”男人的声音发颤，“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凌晨两点半，去火葬场？哪个活人会这个点去那种地方？但我不敢拒载，干我们这行的，有规矩，不能随便拒载午夜的乘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路上她一直没说话，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头发垂下来，一动不动。我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开。开到火葬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喊她，‘师傅，到了’，结果……”

男人的声音顿住了，脸色白得像纸，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结果怎么了？”陆涛追问，桃木手串在指尖转了一圈。

“结果座位是空的！”男人猛地喊了出来，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不见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当时差点吓尿了，赶紧踩油门就跑。结果……结果我今天凌晨两点半，又在老桥底下看到她了！还是穿那件白裙子，还是招手让我停车！”

“我没敢停！我一脚油门冲了过去！”男人的手开始发抖，方向盘晃得厉害，“可是她好像缠上我了！我昨晚回去之后，就一直做噩梦，梦见她站在我的床头，问我为什么不载她去火葬场。我今天跑车，仪表盘上的关公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过来了！”

他说着，把镜头对准仪表盘，那尊关公像果然是倒着放的，红绸布掉在一边，露出底座上刻着的“驱邪避凶”四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了，满屏的“太吓人了”“主播快支招”。

【关公像被翻过来了？这是镇不住了啊！】

【这女鬼是有执念吧？非要去火葬场？】

【师傅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啊？】

陆涛盯着屏幕里的关公像，眉头微微蹙起，又看了看桌上的罗盘，指针已经稳定下来，指向正西方。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跑夜班车多久了？老桥底下那个地方，以前是不是出过事？比如车祸之类的？”

男人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我跑夜班车三年了。老桥底下……好像是出过事，前年夏天，有个女大学生跳桥自杀了，就是穿的白裙子。后来听说是因为失恋，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