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玻璃。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直播间里的景象——陆涛端坐在紫檀木桌后，素色唐装的衣角纹丝不动，指尖捻着三枚铜钱，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

连麦申请还在屏幕中央跳动，ID是纸人新娘，头像里那个穿红嫁衣的纸人，正对着镜头咧嘴笑，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齿。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弹幕却罕见地稀疏，偶尔飘过几条，也全是带着惊恐的感叹。

【卧槽！是纸人新娘！她怎么找上门了！】

【主播小心啊！这是幕后黑手搞的鬼吧！】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手都在抖！】

【前面的，把弹幕刷起来！给主播壮胆！】

陆涛指尖在连麦按钮上悬停了三秒，桌案上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咔嗒”一声，死死钉在凶煞的方位。他眼神一凛，指尖落下，接通了连麦。

画面没有像之前那样切换到连麦者的视角，而是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风声和女人的冷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陆涛……”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怨毒，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坏了我的好事……你知道吗？三更灯火那个女人，本该替我女儿去死的……”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替死？！原来纸人新娘的咒是这个意思！】

【幕后黑手终于现身了！她是谁啊？】

【女儿？难道她女儿出事了？】

陆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女儿的死，与三更灯火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该拿无辜的人泄愤。”

“无辜？”女人的笑声变得凄厉，“她三更灯火凭什么无辜？我女儿那么优秀，那么听话，就是因为她抢了我女儿的项目，我女儿才会急火攻心，突发心脏病死的！她凭什么活着？凭什么拿着我女儿的心血，步步高升？！”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夹杂着哭声和骂声，漆黑的画面里，突然闪过一个穿红嫁衣的纸人影子，一晃而过，却足以让观众吓得尖叫。

陆涛眉头微皱：“你女儿的项目，是被三更灯火抢的？可有证据？还是说，这只是你的一己之见？”

“证据？！”女人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尖叫道，“我女儿的电脑里，全是她的方案！三更灯火就是个小偷！是个贱人！我找她理论，她还报警抓我！我没办法，只能找术士，扎了纸人新娘，下了厌胜咒！我要她替我女儿去死！我要她不得好死！”

她的话音刚落，画面突然亮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黄符，地上摆着一个香案，香案上插着三根香，香灰落了一地。香案中央，摆着一个纸人新娘，正是三更灯火梦里的那个——红嫁衣上贴着黄符，脸上画着诡异的妆容，嘴角咧着，眼睛却空洞洞的。

一个穿黑色衣服、戴帽子的女人站在香案前，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根桃木钉，正准备往纸人新娘的心脏处钉下去。

“陆涛，你不是很厉害吗？”女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扭曲的脸，眼角和嘴角都带着泪痕，眼神却狠戾得像要吃人，“你不是想救她吗？我告诉你，晚了！今天晚上，三更灯火的魂，就要被我钉死在纸人里！她会变成新的纸人新娘，永远陪着我女儿！”

她举起桃木钉，就要往下钉。

“住手！”陆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你用邪术害人，只会让你女儿的魂魄不得安宁，永世不得投胎！”

“闭嘴！”女人尖叫着，“我女儿那么可怜，她需要个伴！我没错！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