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让他们的孩子,在游戏中学会秦言

那卷由羊皮与鹿皮拼接而成的卷轴,展开时,一股浓烈而奇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干涸黄沙的粗粝、牲畜皮毛经年曝晒后的腥膻,以及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鼻腔深处久久盘旋。

这血气不似战场上的温热喷涌,而是冷的、陈旧的,仿佛来自极西之地冻土中埋藏多年的战斧,带着远方部族在风沙中搏杀的悍勇与蛮荒。

我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皮面,触感如磨刀石般刮擦着指腹。

上面用一种暗红近黑的颜料绘制着扭曲的线条与符号,那颜色像是凝固的血,又似某种矿石研磨成粉后调和了动物油脂,隐隐泛出金属光泽。

我凑近细看,那些纹路竟微微凸起,仿佛曾被无数双异域之手反复摩挲,烙下了看不见的记忆。

“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东西?”我的声音低沉。

轲生的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沙哑,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异:“回君上,并非指鬼神之物。而是……一种思路,一种……游戏。一种能让刀剑无用、雄辩失效的游戏。”

我眉峰一挑,示意他详说。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眼神渐渐失焦,仿佛又被拉回那个遥远的边陲小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音微颤:“说实话,一开始我们也觉得荒唐。四个巡行院的小崽子,被困在大宛城外营地百无聊赖,就拿竹竿当马,举着块破木牌,学着大人模样,对着空地大声宣读《春谕牒文》——‘奉天承运,赤壤君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秦民’……谁听得懂啊?”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听觉记忆似乎随之复苏:“可您猜怎么着?那些大宛贵胄家的孩子,全围过来了。咱们的孩子一本正经念文书,他们就在边上哇啦哇啦学舌,连‘赤壤君’三个字都咬不准,咿咿呀呀像鸟鸣。起初只是好奇,后来竟也折树枝作马,蹦跳着模仿朝拜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