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媖手里的水囊“啪”地掉在地上。
那是她失散了十年的兄长,当年楚国城破,他被掳走做了苦役,户籍上早就是个死人,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苟活至今。
这就是大秦的阴影处,光照不到的地方,烂得生蛆。
“先撤。”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然而老天爷似乎不想让我们走得太顺。
刚抬着伤员摸到洞口,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只火把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是一队巡逻的屯卒。
“什么人!鬼鬼祟祟,我看是流窜的盗匪,给我拿下!”领头的屯长连问都不问,手里的长戈直接就递了过来。
这就是要杀人灭口了。
我没退,反而上前一步。
左手从袖中扯下那本《百姓日用十六课》的残页,右手拔出腰间匕首,在指尖狠狠一划,鲜血涌出。
我用带血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八个大字:“风议巡查,持印直奏!”
随后,那枚玄鸟火漆印被我不容分说地怼到了那个屯长的眼皮子底下。
“看清楚了!”我厉声喝道,声音在矿洞口炸响,“这是直达咸阳宫的私印!你今日敢动我一根指头,明日廷尉府的囚车就停在你家门口!”
那屯长被这一嗓子吼懵了,看着那枚鲜血淋漓却又透着皇家威仪的印章,握着长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放!”
墨鸢冷冷吐出一个字。
她腰间的铜管猛地喷出一股黄白色的烟雾。
那不是毒气,是工科特制的“迷瘴粉”,主料是干辣椒面和石灰粉,那滋味,谁吸谁知道。
“咳咳咳——!我的眼!”
一片剧烈的咳嗽声和惨叫声中,屯卒们捂着眼睛乱作一团。
几乎是同时,山谷两侧响起了凄厉的鸣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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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轲生带着接应小队在侧岭上搞出来的动静。
他们利用山谷的回音壁效应,几十个人硬是跑出了千军万马包围过来的气势。
“援军到了!撤!”屯长哪还顾得上我们,捂着流泪的眼睛带头就跑。
趁着这乱劲,我们架起伤员,一头扎进了茫茫晨雾之中。
返程的马车上,柳媖抱着骨瘦如柴的兄长哭成了泪人。
我坐在车辕上,听着车厢里的哭声,拿出了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