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巷子里的铜铃响了

轲生带着人早就趴在驿站的水井边喂了半天蚊子,趁着这孙子给马换水的空档,手起刀落——当然没杀人,只是把他怀里那颗还没捂热乎的蜡丸给摸了过来。

我拆开蜡丸,里面的字条很短,却看得我指尖发颤。

“图若得手,速运至玉门关外烽燧七号,冯氏旧部接应。”

冯氏?冯劫?

这个名字本该随着咸阳廷议的那场大清洗彻底烂在泥里,如今居然在这边陲之地又诈尸了?

这哪是什么死灰复燃,分明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根毒刺要是拔不干净,大秦的西进之路就是一句笑话。

“这趟浑水,我得亲自去趟一趟。”我把蜡丸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作一缕青烟。

墨鸢和柳媖同时变了脸色。

“不行!”墨鸢第一次越矩抓住了我的手腕,手劲大得吓人,“您是赤壤君,是国史馆监修,不是探子!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活,交给轲生去办。”

我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居然泛起了红血丝,心里一软,但语气没变:“轲生是把好刀,但他不懂朝堂这潭水有多深。这帮人以为藏在体制的缝隙里就能长生不老,我得去告诉他们,天听不在那高高的庙堂之上,而在他们脚下的泥尘里。”

我拍了拍墨鸢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我也不能顶着赤壤君的名头去,更不能扮成什么商妇。”我随手拿起案上的剪刀,对着铜镜,毫不犹豫地剪下了一缕长发。

半个时辰后,镜子里那个清贵的赤壤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粗麻短褐、脸上涂满风沙痕迹的民夫,眼神里透着股为了几两碎银子能把命豁出去的贪婪劲儿。

临行前,我塞给墨鸢一个特制的沉甸甸的砂囊。

“若是七日内没收到我的信,你就把这个直接扔到章台宫的晨钟下面。”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全是这次查到的证据拓片,足够把这敦煌的天捅个窟窿。”

墨鸢死死攥着那个砂囊,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您千万……别死。”

我笑了笑,转身没入夜色。

抵达敦煌的当夜,我没去什么客栈,直接钻进了城南的一座破庙。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正是散播消息的好地方。

我在那几堆还在冒着烟的篝火旁坐下,假装喝多了劣质浑酒,大着舌头跟旁边的几个脚夫吹牛:“那什么……瀛洲……老子手里有祖传的航海简……谁出得起价,老子就卖给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几道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了我身上。

其中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凑了过来,眼神闪躲,但提到“瀛洲”这两个字时,喉结明显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