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提前布置好的联络方式,柳媖在地面上守着。
我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大人!急报!”柳媖的声音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尖利,“郑通府中刚才跑出一匹快马,往骊山方向去了!跑得极快,守城的卫兵都没拦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最后的警报。
郑通这老小子,虽然被我吓住了,但他手底下的那些赵高死士肯定有自己的传信路子。
永济坊的那把火没把证据烧干净,他们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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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轲生!”我厉声喝道,“你带五个人留在这儿,把这些文书全部清点,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看守。其余人跟我继续往前冲!”
我顾不上腿上的泥水,带人顺着石室后面的小道疯跑。
前面的密室更大,简直像个地下的微缩朝廷。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皮质地图,上面赫然写着《天下郡县异动图》。
我凑近一看,心里凉了大半截。
那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郡的动向,哪里有“可用旧臣”,哪里能“煽动流民”,哪里是秦军运粮的死穴,一清二楚。
这哪是地图,这就是一份谋反的攻略。
而在密室中央的案头上,放着一个盖着红绸的东西。
我一把扯开绸布,底下是一个玉玺的仿制品。
那玉料虽然不如真正的传国玉玺剔透,但雕工极精,底部的印文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我翻过来一看,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摄政监国。
赵高啊赵高,你这心长得比咸阳城还大。
你不仅要权,你还要这大秦的名器。
我正伸手要去抓那个印模,身后的墨鸢突然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有人来了。”她压低声音,眼神异常冷冽。
我屏住呼吸,果然听到远处的水道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哗啦”声。
那声音很有节奏,不像是没头苍蝇乱撞,而是轻车熟路。
“熄灯!贴墙!”我低声下令。
二十几盏夜萤灯瞬间全部掐灭,整个密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墙上,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擂鼓。
一道幽幽的灯光从过道口晃了进来。
那是两名穿着黑衣的汉子,其中一个手里提着普通的灯笼,另一个人背着个硕大的包袱。
“快点!”提灯的那个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子焦躁,“郑通那个废物反水了,永济坊烧得不彻底。上面有令,必须立刻把‘代天录’带走,转运到骊山去。要是丢了这东西,咱俩都得掉脑袋。”
我听着这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
等他们走近了,借着灯笼那点晃动的光,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侧脸。
那不是那天在勤政殿外面埋头扫地的老仆吗?
他在宫里待了起码有二十年,平时见谁都哈腰,半个屁都不敢放。
谁能想到,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人,竟然是赵高扎在嬴政眼皮底下的钉子。
他们快步走向密室的一角,熟练地打开一个隐藏的暗柜,从里面掏出一卷用金线缠绕的厚重竹简。
那就是“代天录”?
轲生在我耳边用气声问:“大人,抓不抓?”
他握刀的手已经绷青了。
我死死盯着那两个黑衣人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抓了这两个人,最多也就得一卷竹简。
可这里的地图、印模,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带走的文书,如果现在打起来,万一对方有后手把这儿毁了,我就彻底断了线索。
“别动。”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