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媖忙活了一个时辰,最后递给我一份四十三人的大单子。
我拿着单子,直接进了宫。
嬴政还没睡,他披着件黑色的外袍,正对着那张巨大的地图发呆。
见我进来,他连头都没回:“又有死人跳出来了?”
“陛下,臣想给这些‘死人’送份大礼。”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嬴政的脸色从冰冷变成了铁青。
“好,好一个赵高。”他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拍在案几上,震得墨砚都跳了一下,“在朕的眼皮底下,偷朕的人,挖朕的根。”
“陛下,这时候不能直接抓。”我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那些家属说不定也被蒙在鼓里,或者被赵高收买了。咱们得换个法子,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当天下午,咸阳宫传出一道旨意:始皇陛下感念这些年为大秦操劳而死的小吏和匠人,凡是“为国捐躯”者,不分品级,子孙后代全部免除十年劳役,抚恤金翻三倍,甚至还能赐爵一级。
这旨意一出,整个咸阳城都炸了锅。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少人哭着喊着感谢陛下隆恩。
但我在这诏书底下,还藏了一道只有地方郡守才能看见的密令:凡是来领钱的人家,郡守必须带着兵亲自上门。
不光要给钱,还得仔细盯着这些家属的脸。
我跟李承泽说:“真正的家属要是听说死去的儿子、丈夫能给家里挣来这么多好处,肯定先是哭,后是笑。但要是那些冒名顶替的,或者心里有鬼的,见了官兵上门,头一个反应肯定是想跑。”
三天后,各地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回了咸阳。
大部分人家都没问题,但有七户人家,郡守还没进门,他们就把大门锁了,隔着门缝说“抚恤金不敢受”,还有的说“家里没后人了,这钱拿了烧手”。
小主,
这不明摆着告诉我有鬼吗?
我没犹豫,让轲生带着那帮“信风”死士,直接扑向了咸阳西郊。
那里住着一户姓陈的人家,据报上面说,他家儿子是太医署的药童,半年前“病死”了。
我们到的时候,那破院子静悄悄的。
轲生一脚踹开大门,屋里坐着个干瘦的老婆子,正对着一碗冷饭发愣。
“搜!”我沉声令下。
不到一刻钟,轲生从地窖里拎出来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一整套赵高旧部的联络暗语,甚至还有几个刻了一半的假官印。
那老婆子一见这些东西,直接瘫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官爷饶命啊!我儿没死!是郑大人派人给我送了重金,让我签了字领死讯的。他说只要我认了他当儿子,每月给我三石米……我穷怕了,我真的穷怕了啊!”
我盯着那堆暗语手册,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为了这点米,就把自己的亲儿子“卖”给赵高当影子?
“带走,提审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