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被我们的人死死压在地上,嘴里还骂着含糊不清的话。
我走过去,蹲在那活口跟前,还没开口,柳媖突然凑了过来。
她盯着那黑衣人脖子上的一个青色刺青看了一会儿,突然用一种我听不太懂的方言问了一句:“九嶷山,冷不冷?”
那黑衣人浑身一僵,原本那股子狠劲儿一下子散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柳媖,嘴唇哆嗦着:“你……你也是楚……”
“楚你个头。”我直接一拳头捶在他心口上,“老实交代,你们是哪儿来的?赵高派你们来干什么?”
那人被柳媖那句方言搞崩了心态,又见同伴死得惨,再加上火光映照下,我身后那些羽林卫确实挺唬人。
他挣扎了半天,终于吐了实话:“我们是……‘影朝’丹砂线的……赵大人说,凡是碰到这几笔账的人,都得死。”
我长舒了一口气。行了,总算逮着条大鱼。
天快亮的时候,火也熄得差不多了。
我把那份真的账册塞进一个沉甸甸的铅匣子里,贴上封条,交到了柳媖手里。
“柳媖,你不能跟着大队走了。”我看着她,神色严肃,“你带着这份东西,换上商队的衣裳,走小路先行。去玉门关,在那儿的烽燧台等我。你那胳膊上的伤,找个郎中赶紧抹点药。”
柳媖愣了一下,她看着手里沉重的匣子,又看看我,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的时候,我突然瞧见她腰间系着个东西。
那是个木头削的剑鞘,虽然做工粗糙,但样式竟然跟我腰间那柄“日月同辉”一模一样。
我心里颤了一下。
这傻丫头,她是想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冒充我把敌人引开。
“早去早回。”我对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看着她走远,我转过头,看着东方刚露出的一点鱼肚白。
沙州的事儿还没完。
账册里虽然没写,但我从那个活口嘴里掏出了点别的。
赵高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远。
这沙州的丹砂,只不过是个中转站。
真正的“大头”,好像已经从这儿运出去好几天了。
我想起昨晚看账册时,最后那一页没来得及细看的日期。
算算时间,那批货,这会儿应该快到玉门关了吧。
我想起了那个守玉门关的王龁将军,听说他有个挺能干的儿子叫王骁,专门负责巡视边境贸易。
我翻身上马,对着副将说:“传令,拔营!咱们得快点赶到玉门关,去见见那位王小将军了。”
马蹄踏在戈壁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摸了摸怀里那枚周姒给的骨簪,心里总觉得,这关外的风,刮得越来越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