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长剑贯穿了赵森举着油灯的右手,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的手掌连同那盏灯死死钉在了纯木质的舱壁上。
油灯落地熄灭,赵森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嬴政大步上前,无视周围乱窜的电弧,一把揪住赵森的衣领,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看着朕。”嬴政的双眼赤红,那是杀戮与愤怒交织的火焰,“除了李斯,还有谁?这‘归墟’开启的时辰,这鬼船接应的暗号,究竟是谁泄露给你的?内史府虽掌管图籍,但绝无可能知晓具体的洋流变动!”
赵森痛得浑身抽搐,看着面前这张如同修罗般的脸,惨笑着摇头:“咳咳……没有谁……是天意……是老天要灭暴秦……”
“嘴硬。”
嬴政冷哼一声,正要再施手段,赵森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他猛地用完好的左手,狠狠撞向了身侧一个不起眼的红色铜闸。
“铛——!”
一声沉闷的钟声在底舱炸响,紧接着是水流奔涌的轰鸣。
“不好!”嬴满在蒸汽中大喊,“这个疯子锁死了排水阀!外面的海水正在倒灌进来!这里马上就会被淹没!”
冰冷的海水混杂着油污,瞬间没过了我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激灵。
水位上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小腿。
“三百步!那是……那是弩箭射程!”柳媖凄厉的警报声再次传来,“他们要放箭了!”
“来不及细调了!”
我看着那些还在挣扎运转的齿轮,心一横,扯下一块湿透的袍角捂住口鼻,在摇晃的积水中冲向控制台的核心。
那里有一个只有在安装调试时才会用到的“死锁槽”。
“嬴满!把最后一组铜线给我短接!不管会不会炸,接上它!”
“喏!”嬴满此刻也豁出去了,闭着眼将两根粗大的铜缆狠狠撞在一起。
“滋啦——轰!”
一团耀眼的球状闪电在舱室中央炸开。
我借着那一瞬间的强光,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枚精钢铁锥,狠狠砸进了那个锁死槽里!
“卡嚓——崩!”
这一声巨响,仿佛是巨兽临死前脊椎断裂的脆响。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巨大磁石柱,被这枚铁锥强行卡死,然后在巨大的惯性下,内部的齿轮组瞬间崩碎,整根柱体在底座上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致命的反向位移。
“抓紧!”
我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面前的木质操纵台。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频嗡鸣。
“嗡——”
那声音直接穿透了骨膜,震得我心脏狂跳。
透过底舱上方那道被震裂的巨大缝隙,我看到了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海面上,那十几艘气势汹汹、原本如黑云压城的“鬼船”,在这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们没有停下,但它们身上的东西停下了。
先是船头上包铁的撞角,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硬生生地从船体上剥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凌空抓起,呼啸着向我们这座堡垒飞来。
紧接着,是船身。
“砰砰砰砰——!”
那不是战鼓声,那是成千上万枚用来固定船板的铁钉,同时被巨大的磁力吸得穿透木板、破木而出的声音!
木屑横飞,黑色的船漆崩裂。
那些坚固的战船,就在这短短的一息之间,像是由沙砾堆成的城堡被狂风扫过,瞬间解体。
巨大的桅杆因为失去了铁箍的固定而倒塌,船板因为失去了铁钉的连接而散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楚国复仇舰队,此刻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铁器雨,和海面上漂浮的一堆堆碎木烂板。
船上的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他们手中的兵刃、身上的铠甲,都不受控制地脱离了身体,带着他们的人甚至直接飞向了我们这座钢铁堡垒。
“成了……”
我看着那漫天飞来的“铁雨”,狠狠撞击在堡垒的外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脚下的甲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座早已千疮百孔的堡垒,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磁力负荷和铁器撞击,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