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达数丈的赤红火墙,毫无征兆地从海水中拔地而起。
这道火墙不仅吞噬了那些落下的火矢,更像是一道天堑,硬生生横亘在我们与楚军快艇之间。
热浪逼人,连眉毛都发出了焦糊味。
隔着扭曲的空气,我隐约听到了对面楚军惊恐的嚎叫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自己点燃大海。
“只有半刻钟!”
我抹了一把脸上被熏出的黑灰,转身冲向动力舱入口,“这火墙烧不久!趁现在,把剩下的精炼火油,全部灌进锅炉泵室!”
柳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大人!那是未经稀释的原油!锅炉受不住这等烈性,会炸膛的!”
“炸膛是死,被抓住也是死!”
我甩开她的手,眼神狠厉,“既然都是死,我宁愿选个响亮点的死法!”
动力舱内,温度高得吓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负责铲煤的工匠看着被送进来的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精炼火油,吓得瘫软在地,说什么也不敢往炉膛里注油。
“注油!”我吼道。
没人动。对于这个时代的匠人来说,这是违背祖宗法度的自杀行为。
忽然,一道玄色的身影越过我,径直走到了那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注油口旁。
是嬴政。
他面色沉静如水,帝王的威仪在这充满煤灰与汗臭的狭窄舱室里,竟比在那金碧辉煌的咸阳宫还要摄人心魄。
他没有拔剑,只是单手扶着滚烫的铜管,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工匠。
“朕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锅炉的轰鸣声,“这炉子若炸了,朕先死。朕若不退,谁敢言退?”
死寂。
随后是疯狂。
连皇帝都不怕死,这群秦人的血性瞬间被点燃了。
“干他娘的!”工匠头领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油管,“注油!加压!把阀门给老子拧死!”
粘稠的火油注入炉膛的瞬间,整艘船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濒死的咆哮。
我死死盯着那块青铜压力表。
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瞬间冲过了红色的警戒线,还在不断向右偏转,表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铜管在颤抖,连接处开始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是金属即将崩坏的前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要停滞了。
还不够……这点压力还不够挣脱淤泥的吸附。
“再加!”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人!管壁红了!”
“我让你加!”
指针顶到了尽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就是现在!
“全速——倒车!”我用尽全身力气拉下了那个沉重的操纵杆。
“轰隆隆——!”
这一刻,仿佛天地倒转。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艘船剧烈震颤,所有人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但我却感到一阵狂喜,因为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我听到了船底淤泥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动了!
这头搁浅的钢铁巨兽,终于挣脱了泥潭的拥抱。
“转舵!满舵左!”
铁船带着惯性,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咆哮着冲破了那道渐渐熄灭的火墙。
前方,三艘楚军的蒙冲快艇正试图趁着火势减弱冲进来。
在这个距离,他们根本来不及转向。
“撞过去!”
嬴政一把扶住差点滑倒的我,那只常年握剑的大手坚硬如铁,稳稳地托着我的后腰。
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