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星再次恢复清醒的意识时,已是次日午后。
温暖的秋阳透过窗棂,在床前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般的干涩疼痛,以及浑身如同被车轮碾过般的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高热似乎已经完全退了,但病后的虚弱感却深深烙印在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里,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只剩下疲惫的躯壳。
“小姐!您醒了!”
守在床边的桃花第一时间发现她睁眼,惊喜地低呼出声,连忙凑上前,眼眶依旧是红的,显然是一夜未眠,“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饿不饿?灶上一直温着清粥呢!”
沈怜星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房间。
熟悉的帐顶,熟悉的陈设,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苦涩气味。
李嬷嬷正坐在不远处的绣墩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的痕迹。
一切如常,平静得仿佛什么惊涛骇浪都未曾发生过。
仿佛昨夜那场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寒夜罚站,那浸透衣衫的夜露,那刺骨的寒冷,以及后来病中昏沉时那模糊诡异、带着复杂目光的探视,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和漫长的、光怪陆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