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望着赵志敬紧绷的侧脸,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明知那女子与鹿清笃是母子,偏要往男女之情上引,话里话外都透着“清笃师侄恐被诱惑”的担忧。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像真心规劝,又似故意挑刺。赵志敬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偏偏挑不出错处,只能咬着牙强压怒火。尹志平心中暗笑,这般拿捏的滋味,想必很是难受。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依我看,不如让人去查查那女子的底细?若是寻常农户便罢,万一是魔教妖人混进宫中打探消息,那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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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敬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死死盯着尹志平,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尹志平的眼神太过坦然,像一汪深潭,望不见底。
“不必了。”赵志敬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不过是个送药的农妇,犯不着兴师动众。清笃有我管教,不劳师弟费心。”
“师兄说的是。”尹志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带着审视与警惕。
他知道,自己这颗石子,已经在赵志敬的心湖里投下了涟漪。
接下来的半日,尹志平都在演武场练剑。全真剑法的“七星聚会”“探海屠龙”被他耍得行云流水,剑光霍霍,带起阵阵劲风。
围观的师弟们不时发出赞叹,连赵志敬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这套剑法,尹志平从前总练得差些火候,今日却仿佛顿悟了一般,招招都透着“以静制动”的真意。
“师弟的剑法,倒是精进不少。”收剑时,赵志平走了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是昨日在后山偶有所得。”尹志平擦了擦额上的汗,“《道德经》有云,‘动善时,静善渊’,想来剑法也是如此,该动时如雷霆,该静时如深潭。”
赵志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总觉得今日的尹志平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从前的尹志平虽也聪慧,却带着几分书呆子气,哪像今日这般,话里有话,绵里藏针?
“看来师弟是真要潜心修道了。”赵志敬皮笑肉不笑地说。
“正是。”尹志平点头,“所以,书库的事,我打算交给王志坦、申志凡、祁志诚三位师弟打理。他们三人细心稳重,定能胜任。”
赵志敬愣住了。书库虽不是什么实权部门,却掌管着全真教的典籍,是师父们看重的地方。尹志平突然交出管理权,莫非是想……
“师弟这是?”
“我想闭门几日,好好参悟《道德经》。”尹志平语气诚恳,“昨日对‘致虚极,守静笃’六字颇有感悟,想趁此机会好好琢磨琢磨,或许能在武功上再进一步。”
他知道赵志敬最在意什么。在全真教的三代弟子里,赵志敬的武功一直压他一头,但若论心法领悟,却是尹志平更胜一筹。
丘处机曾说过,尹志平的根骨虽不似赵志敬刚猛,却有颗澄明心,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大成。这话,一直是赵志敬的心病。
果然,赵志敬听到“武功再进一步”几个字时,瞳孔微微一缩。他盯着尹志平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终于点了点头:“既然师弟有此心,我自然支持。只是……莫要半途而废才好。”
“多谢师兄体谅。”尹志平拱手道谢,心中却冷笑。赵志敬巴不得他闭门不出,好趁机掌控门派的话语权,自然不会反对。
午后,尹志平将王志坦、申志凡、祁志诚三人请到静思院。这三人都是丘处机门下,与尹志平素来交好,性情也最为敦厚。
“三位师弟,”尹志平推过一本厚厚的账簿,“书库的登记入册已近尾声,后续的事,便劳烦你们多费心了。”
王志坦翻开账簿,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每一卷典籍的存放位置、破损情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不由得赞叹道:“师兄做事真是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