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重阳公假死,西毒欧阳锋盗经被创,遁入古墓暗河。某本欲除之,为英泄愤,然见其中了‘一阳指’,蛤蟆功尽破,气息奄奄,竟动了恻隐之心。”
尹志平恍然大悟。
原来欧阳锋当年被王重阳重创后,竟是躲进了古墓!他想起方才穿过的暗河,水流湍急,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可李芸儿身为林朝英的侍女,为何要救欧阳锋?
他接着往下看,答案很快揭晓。
“……西毒疗伤需数载,期间不得妄动,否则经脉尽断。某念其是重阳公仇敌,遂将他藏于暗河尽头的石室,每日送药送饭。
然此人虽桀骜,却非无信之徒,某递药时,他总以离去相赠,言‘白驼山的玉,更适合佳人’。”
看到这尹志平的眼神突然奇怪起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年轻时的欧阳锋,应该是何等模样?原着里说他是西域白驼山人,高鼻深目,想必继承了西域人的立体五官。
再配上一米九几的个头,年轻时定是个英挺的汉子。更何况他敢独闯重阳宫盗经,在痛恨王重阳的李芸儿眼中,这份胆魄,或许恰好成了“男子气概”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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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下面写道:“……几年相处,竟生情愫。某知其野心勃勃,却仍信了他‘伤愈后带某远走西域’的誓言。某甚至为他褪去道袍,换上胡服,在月下学唱白驼山的歌谣。”
看到这里,尹志平几乎要惊掉下巴,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古墓派的认知。古墓派向来不许弟子动情,没想到李芸儿作为林朝英的传人,居然如此大胆。
他忽然想起李芸儿的处境——林朝英虽一辈子郁郁寡欢,但王重阳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负心汉,相反他极具魅力,否则也不会吸引林朝英这样优秀的女子,李芸儿跟在林朝英身边,耳濡目染,可不仅仅只是看肤浅的表面,她知道自家小姐嘴上痛恨男子,心里未必没有对温情的渴望。
所以欧阳锋虽狠辣,却在疗伤期间展现了脆弱的一面,一来二去,让从未接触过外男的李芸儿动了心,倒也说得通。
“……然数年期满,某晨起送药,石室已空。唯余一枚西域玉佩,刻着‘锋’字。某追至暗河口,只闻马蹄声渐远,西向而去。”
尹志平心中一沉,欧阳锋终究还是走了。他能想象李芸儿当时的心情——几年等待,换来一场空,怕是比林朝英还要绝望。
“……后闻其重返白驼山,广纳姬妾,再未踏足终南。某方知,男子誓言,原是最不可信之物。”
字迹到这里陡然变得凌厉,像是笔尖都要划破石面。尹志平仿佛能看到李芸儿写下这些字时,眼中燃烧的怒火。
他正欲继续往下看,欧阳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的清澈褪去,又添了几分疯癫:“克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走的!”他指着棺内白骨,“你看,她到死都穿着我送的胡服……”
尹志平这才注意到,棺内那件残破的衣袍虽为素色,领口却绣着几株西域常见的骆驼刺,确非中原样式。看来欧阳锋所言非虚。
“爹,您先冷静些。”尹志平试图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
欧阳锋瞪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棺内人,“芸儿当年说,她最喜终南的雪,比白驼山的沙好看。我还说,等拿到九阴真经,就陪她在终南盖座院子,看一辈子雪……”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淌了下来,“可我食言了……我被九阴真经迷了心窍,忘了她在等我……”
尹志平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不可一世的西毒,也会有如此悔恨的时刻。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棺盖内侧最后几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次年诞一女,随母姓李,恐其重蹈某与英之覆辙,自幼严加管教,授其武功却禁其动情。然其性执拗,及笄后遇一男子,一见倾心,竟私逃下山……”
李莫愁!
尹志平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李芸儿虽然没有明说,但无论是年龄还是信息都对得上,她居然是李芸儿的女儿?那她的父亲……
他猛地看向欧阳锋,对方还在喃喃自语:“莫愁……好名字……芸儿总说,女子当莫愁,可她自己却愁了一辈子……”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