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总角,脸上沾着泥污,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背上还背着个小小的竹编药篓,篓子里装着些不知名的野草。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空地上的打斗,像是被吓坏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孩子?”凌飞燕一愣,攻势不由缓了半分。她虽是捕快,见惯了刀光剑影,可面对这样一个无辜的孩童,心肠终究软了几分。
“快跑!这里危险!”她厉声朝孩童喊道,同时警惕地盯着匪徒,防备他们偷袭。
可那孩童像是没听见,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仿佛吓傻了一般。
刀疤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狞笑,朝身旁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提着钢刀,一左一右地朝孩童包抄过去。
“住手!”凌飞燕心头警铃骤响,丹田内力急转,足尖在青石上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两名扑向孩童的匪徒。
她手腕急旋,双匕在身前划出两道银弧,寒光直逼二人面门,逼得他们慌忙后缩。
“光天化日,欺负一个稚子,也配称江湖好汉?”凌飞燕将孩童护在身后,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双匕平举如两道冰棱,眸中寒光几乎能冻裂钢刀,“要拿要杀,冲我来便是!”
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孩童身子一抖,竟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朝侧面窜去。许是吓破了胆,他慌不择路,恰好撞向另一名匪徒的怀里。
“不好!”凌飞燕心头剧震,正欲伸手去拉,那刀疤脸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突然狞笑一声,猛地将手中钢刀掷了过来。寒光破空而至,直取她面门。
凌飞燕下意识挥匕格挡,“当啷”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就在这刹那迟滞间,那名匪徒已如狸猫般探出手,铁钳似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孩童的后领,将他硬生生拖了回去。
“嘿嘿,凌捕头,还是嫩了点。”刀疤脸几步上前拽过孩童,钢刀“唰”地架上他细弱的脖颈,刀刃压得皮肉微微凹陷,“放下兵器,不然这小鬼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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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燕望着孩童脖颈上泛起的白痕,心口一阵发闷。方才若不是这孩童突然窜逃,她本可借着格挡之势旋身出匕,至少能废了那刀疤脸一条臂膀。
可偏偏为了护这孩子,反倒让对方占了先机。她紧攥着短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眸中怒火与焦灼交织,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凌飞燕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们究竟想怎样?”
刀疤脸见状,笑得愈发得意:“凌捕头果然心善。既然你这么护着这小鬼,不如做个交易如何?”
他一把抓住那孩童的后领,将他拖到自己身前,钢刀架在了孩童的脖子上,“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我就放这小鬼一条生路。不然……”
他故意将刀刃往孩童细嫩的脖颈上压了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孩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瑟瑟发抖:“姐姐救我……我怕……”
凌飞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知道这是匪徒的圈套,可看着孩童惊恐的眼神和脖子上的血痕,握着短匕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是捕快,职责是护佑百姓,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因自己而死?
“凌捕头,别犹豫了!”刀疤脸催促道,“你武功再高,能快过我的刀吗?”
钢刀又压进了半分,孩童的哭声更凄厉了。
凌飞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她缓缓松开手,双匕“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我放下兵器,放了他。”
“这就对了嘛。”刀疤脸笑得猥琐,朝身旁一个瘦高个匪徒使了个眼色,“去,把她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