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尹志平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本姓拓跋,名烈,是西夏景宗皇帝的第七代孙,真正的西夏皇族遗孤。”
“当年西夏未亡时,金国才是心腹大患。”苏文清整理衣袍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掺了丝冷硬的追忆,“我十几岁便被派去金国做卧底,学汉话、混官场,只盼着能为故国瓦解敌国根基。可谁能料到,蒙古铁骑竟崛起得那般迅猛——先踏平金国,转头便挥师西夏,我苦心经营的一切,终究成了泡影。”
“复夏会成立时,我便是第一任会长。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拓跋烈’,不过是我找的替身,一个用来吸引蒙古人注意力的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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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志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个死去的拓跋烈,居然是假的?那他为何要承认自己是采花贼?”
“因为我要让他替我去死。”拓跋烈嗤笑一声,语气残忍,“蒙古人一直在追查复夏会的踪迹,尤其是我这个‘皇族遗孤’。我让替身顶着我的名字行事,就是为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而我则能以苏文清的身份,在朔方城安稳潜伏,暗中发展势力。”
他松开楚青岚的下巴,任由她的头无力地垂落。“至于苏婉清……”苏文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她的母亲,是当年金国贵族的小妾,怀着她嫁给了我这个‘金国官员’。我留着她,不过是为了让我的‘苏文清’身份更逼真——一个有妻有女的文官,才不会引起蒙古人的怀疑。”
尹志平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为何苏婉清的死状那般凄惨——苏文清?不,是拓跋烈。他望着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半分父女温情,那眼底翻涌的,自始至终只有赤裸裸的利用。
“你这般冷血无情,也配谈复国?”尹志平怒喝,“西夏的先祖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后裔而羞耻!”
“羞耻?”拓跋烈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为了复国,忍辱负重!我看着西夏的城池被蒙古人攻破,看着皇族的亲人被蒙古人屠杀,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蒙古人毁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亲人,我为何不能用他们的女人来报复?那些死去的女子,要么是蒙古官员的家眷,要么是投靠蒙古的汉人走狗,她们死不足惜!”
“你胡说!”殷乘风嘶哑地喊道,“林晚秋只是个无辜的姑娘,她从未害过任何人!还有楚捕头,她只是个江湖女子,与蒙古人毫无关系!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用复国当借口,掩盖你的残忍!”
拓跋烈冷冷地看了殷乘风一眼,“无辜?在这乱世之中,没有谁是无辜的。”
“楚家兄妹不是!”殷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们兄妹二人,虽是在蒙古人治下为官,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暗中帮助汉人百姓,多次阻止蒙古人的暴行,你怎能这般污蔑他们?”
“污蔑?”拓跋烈嗤笑一声,将楚青岚的尸身从冰冷的铁寮上放下,随即从她怀中摸出一枚令牌,扔在地上。
令牌是纯金打造,上面刻着蒙古人的图腾,还有“密探”二字。“楚青砚身上也有一块,你以为,他为何会突然失踪?因为他查到了我的身份,想向蒙古人告密,结果被我发现,这才吸干了他的内力。”
殷乘风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枚刻着蒙古图腾的令牌,感觉到无比的荒诞,如果真的是那样,楚家兄妹才是为蒙古人卖命的走狗?拓跋烈反而成为了替天行道的勇士?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坚持——追查真凶、维护正义,可到头来,信任的人是卧底,痛恨的“淫贼”却道破了所谓“正义”背后的真相。
难道自己一直坚守的是非,竟都是错的?难道拓跋烈口中的“复仇”“除害”,反倒有几分道理?
混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脑海里嗡嗡作响,林晚秋的惨状、楚青岚的绝望、苏文清的冷笑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失了章法,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