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阿蛮古往山林深处走,越走越心惊。这巨人身高丈余,肩宽如铁塔,可脚下却如踏云履风,每一步都踩在枯叶堆积的死角,落地无声——竟是极为精妙的轻功。
尹志平暗自咋舌,寻常人练这般轻功已属不易,可放在阿蛮古这等身躯上,竟如飞燕掠林般灵活,这般反差,堪比张飞拈针绣花,令人难以置信。
赵志敬与殷乘风也看在眼里,互递了个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
他们虽有伤在身,却也是江湖中数得上的轻功好手,可跟着阿蛮古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也隐约有些气喘。
走了十余里,脚下的碎石路已换成青苔覆满的山道,前方隐约现出一处依山而建的村落。
那村落外围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上插着风干的兽骨,几个身穿兽皮短打的契丹汉子正守在旁,手中握着牛角弓,目光锐利如鹰。
可瞧见阿蛮古走来,汉子们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作敬畏,纷纷放下弓箭,躬身行礼:“首领!”声音粗犷而恭敬,震得林间飞鸟扑棱棱飞起。
阿蛮古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尹志平三人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村落——屋舍皆是粗木搭建,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闹,妇人坐在门前鞣制兽皮,指尖翻飞间,兽皮上的毛絮簌簌落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饱满的精神,不见半分饥寒交迫的窘迫,倒比那些在西夏战乱中流离失所的遗民,多了几分安稳与悍勇。
“首领,今日猎到的雪豹带来了!”两个契丹壮士抬着一只活雪豹走来,豹子四肢被麻绳捆着,银灰色的皮毛上带着黑色斑点,虽被困住,却依旧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透着山林之王的凶性。
阿蛮古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麻绳,轻轻一扯便将手腕粗的绳子拽断。
那雪豹得了自由,猛地转身就想扑咬,却被阿蛮古另一只手按住脖颈——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雪豹的脖颈竟被他硬生生扭断,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只剩下尾巴还在微微抽搐。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阿蛮古俯身抓住雪豹的后腿,手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猛地发力一撕——“刺啦”一声,坚韧的豹皮与筋骨应声而裂,一条带着血肉的豹腿竟被他徒手拽了下来!
村落里的契丹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音粗犷而热烈,孩童们围着他拍手,眼中满是崇拜。
尹志平三人看得面面相觑,赵志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对尹志平道:“这……这还是人吗?简直是头凶兽!”
尹志平心中也泛起一阵恶寒,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茹毛饮血,可瞧着契丹人将雪豹尸体抬去处理,有人拿出陶盆接血,有人去剥豹皮,并未有生食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多时,村落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大铁锅,柴火噼啪作响,雪豹肉被切成大块扔进锅里,添上山泉水与不知名的草药,很快便有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混杂着草药的清香,令人垂涎欲滴。
阿蛮古招呼三人入席,还拿出一坛自酿的米酒,坛口一开,醇厚的酒香便弥漫开来。
尹志平三人虽因方才的血腥场景有些胃口不佳,可架不住肉香诱人。
阿蛮古用匕首割下一块雪豹后腿肉,递到尹志平面前:“尝尝!这雪豹在雪山里跑了三年,肉最是滋补,能治内伤。”
尹志平接过肉,放入口中——肉质紧实却不柴,带着天然的鲜味,嚼起来竟有几分回甘,远非寻常兽肉可比。再抿一口米酒,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浑身的伤痛竟都缓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