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地处郭府西侧,平日里少有人来,院落里的青苔爬满了石阶,墙角的野草长势茂盛,透着几分荒凉。房门虚掩着,门楣上的铜环生了些许铜绿,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声响。
郭芙站在门前,脚步顿住,心中的挣扎达到了顶点。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嬷嬷,张嬷嬷正站在她身后,眼神温和,耐心等待。郭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张嬷嬷,你……你进去吧,母亲派来的人应该在里面等你。”郭芙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张嬷嬷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蹙:“小姐,你怎么了?为何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郭芙像是突然鼓起了勇气,转身看着张嬷嬷,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声音沙哑:“张嬷嬷,你刚刚说,人的一生有很多关键的时刻,你觉得……现在对你来说,算不算一个?”
她的话语含糊不清,却带着某种暗示。张嬷嬷何等精明,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郭芙这番反常的言行,再加上她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愧疚,瞬间让张嬷嬷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看向虚掩的房门,鼻尖微动,嗅到了一丝极淡的机关润滑油的气味。
“不好!”张嬷嬷心中暗叫一声,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郭芙的手腕,猛地向后退去。她的力道极大,郭芙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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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她们退后的刹那,“唰”的一声锐响,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网眼细密,材质坚韧,带着破空之声,重重砸在门框处,激起一阵尘土。若是慢上半步,二人早已被这张渔网牢牢困住,插翅难飞。
“果然有埋伏!”张嬷嬷眼神一冷,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
紧接着,两侧的厢房与院墙后同时冲出五道人影,呈合围之势,将她们牢牢围在中央。朱子柳手持羽扇,站在正前方,青衫飘飘,眼神凝重;他左侧是点苍渔隐,手持一柄巨大的铁桨,桨身黝黑,透着沉沉的寒气,如同山岳般屹立;右侧是樵夫,手握一把砍柴斧,斧刃锋利,寒光闪烁,气势凛然。
赵志敬与尹志平则分站左右两侧,二人皆是一身道袍,手持长剑,剑光凛冽,眼神警惕地盯着张嬷嬷。五人站位精妙,隐隐形成了一套攻守兼备的阵法,正是朱子柳根据大理段氏改良而成的“五行困敌阵”,专门用来对付单个高手。
“张嬷嬷,你潜伏郭府十年,伪装得好生巧妙!”朱子柳手持羽扇,轻轻晃动,语气冰冷,“今日之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嬷嬷拉着郭芙,身处重围却面不改色,反而冷笑一声,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好啊,真是好大的阵仗!朱子柳,你身为大理前宰相,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豪杰,竟联手几位同道,围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迈老妇,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
“老妇?”朱子柳嗤笑一声,羽扇指向张嬷嬷,“你易容改貌,隐藏武功,潜伏在郭大侠夫妇身边十年之久,若只是普通老妇,怎会有这般能耐?黑风盟的爪牙,也敢在此装模作样!”
“黑风盟?”张嬷嬷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已经败露,她也不再伪装,“没想到你们竟查到了这里,倒是我小看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