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手下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把奇特的、冒着淡淡黄烟的香,在己方军阵前方快速挥舞。那黄烟气味古怪,并不扩散,却似乎对那些疯兵有着奇异的阻力。
“看到了吗?” 金世隐阴笑道,“他们现在,只会攻击身上没有‘避魂香’标记的人。二公子,让这些疯狗,去替我们消耗敌人吧!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您再挥师掩杀,岂不省力?”
李璮看着毒雾中疯狂自相残杀、血肉横飞的惨状,又看了看金世隐那智珠在握、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背后不禁升起一股凉意。
此人之毒,之算计,远超想象。但眼下,这确实是最省力、代价最小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冷硬地挥手下令:“全军戒备,弓弩准备,听我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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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雾之中,已成人间炼狱。
李璟双目赤红,手中铁枪如龙,将几个扑来的、已不分敌我的疯兵挑飞,嘶声大吼:“不要乱!向我靠拢!” 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多的疯狂嘶吼和兵刃砍入血肉的闷响。
他身边的亲卫,大半已陷入疯狂,互相厮杀,少数保持清醒的,也在疯狂士兵和蒙古人的攻击下不断倒下。
蒋魁、何坤、雷彪三人更惨,他们武功本就不如李璟,部众也更少,瞬间就被疯兵浪潮吞没。
蒋魁被一个双眼流着血泪、曾是自家子侄的亲兵一刀砍在背上,踉跄扑倒,随即被数把兵器淹没。
何坤狂吼着挥刀,却砍在了一个陷入疯狂的结义兄弟身上,一愣神间,被侧面袭来的长矛刺穿肋下。
雷彪挥舞着熟铜棍,如同疯虎,但他砍倒的敌人,越来越多是昨日还一起喝酒骂娘的兄弟,他虎目含泪,状若癫狂,最终被几个力大无穷的蒙古疯兵扑倒在地,乱刀分尸……
旭烈兀这边同样凄惨。
蒙古人纪律严明,但面对这种从内部爆发的、毫无理智的疯狂,什么阵型、配合都成了笑话。
精锐的怯薛武士,此刻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挥舞着弯刀砍向片刻前还并肩作战的同袍。
旭烈兀在数名同样保持清醒的亲卫拼死保护下,且战且退,但身边能站着的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金轮法王僧袍染血,已不知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掌风呼啸,金轮翻飞,将扑近的疯兵(无论是汉是蒙)尽数击飞震毙,牢牢护在旭烈兀身前两丈之地,但这丈许之地,正被疯狂的血肉浪潮不断压缩。
“王爷!向河边退!老衲断后!” 金轮法王声音嘶哑,他看得分明,李璮的军阵正在外围缓缓推进压缩空间,毒雾也在渐渐散去(或是被风吹散),一旦毒雾效果过去,或者李璮发动总攻,他们这几十人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不!” 旭烈兀一剑劈翻一个扑来的疯兵,脸上溅满血污,眼神却如草原上的头狼般凶狠决绝,“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只有战死的巴特尔,没有丢下战士独自逃生的王爷!要死,就死在这里!”
“王爷!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金轮法王急道,一掌将侧面袭来的三个疯兵拍得筋断骨折,“留得青山在!您若死在这里,正中李璮和金世隐下怀!大业为重!”
旭烈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挣扎。就在这片刻分神,一支流矢“嗖”地射来,直取他面门!旁边一名亲卫奋不顾身扑上,用身体挡住,箭矢透胸而过,亲卫软软倒下。
“额尔顿!” 旭烈兀痛呼,看着身边仅存的三十余名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忠诚坚定的亲卫,看着金轮法王为护他而背后添上的新伤,他终于咬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走!”
“保护王爷!向河边突围!” 金轮法王精神一振,暴喝一声,手中金轮骤然光芒大盛,施展出密宗绝学“大日轮印”,金色罡气如潮水般向前推出,将前方挡路的十几名疯兵连同两名李璮部的弓箭手一起震飞,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打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