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微微颔首,他自然也看出来了。金世隐此人,心思缜密,行事不择手段。
用梁氏父女做饵,一是试探自己是否真的未死并且与月兰朵雅在一起,二是逼自己现身,三来……恐怕还有更深的图谋。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凛然战意。同为穿越者,彼此气运相连又相克,迟早要对上。
对方既然摆开阵势,自己若因畏怯而退缩,不敢救这对自己有恩的梁红英,那么在气势上便先输了。
武者勇猛精进,有些关隘,必须正面闯过。
况且,此地虽在河道中心,但水流不急,木筏距离两岸不过二十余丈。以自己的轻功,救下人后,带着两人迅速泅渡回来,虽有风险,但并非不可能。
金轮法王与月兰朵雅在岸上接应,足以应付大部分变故。
“月儿,法王,王爷,” 尹志平低声快速道,“此乃金世隐阳谋,意在逼我现身。梁红英于我有恩,不可不救。我过去救人,你们在此戒备,若有异动,见机行事,不必顾忌,以保全自身为要。”
“哥哥,我与你同去!” 月兰朵雅急道,抓住他的手臂。她心中不安,金世隐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
尹志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沉静而坚定:“你与法王需护着王爷,且对方目标主要是我。我去,机动性更强。放心,我伤势已愈,自保无虞。”
他如今的武功,比之重阳宫时又有精进,自信即便陷入重围,亦有脱身之力。
月兰朵雅还想再说,一旁的旭烈兀却突然低声道:“月儿,让尹少侠去吧。”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看着尹志平挺直的背影,低声道:“男人有男人的骄傲和担当。有些仗,必须他自己去打。这种心境,你不会完全明白。”
月兰朵雅一怔,看着尹志平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侧脸,咬了咬唇,终于缓缓松开手。她明白旭烈兀的意思,也了解尹志平的性格。
他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决定了的事,很难更改。而且,他如今的武功……月兰朵雅想起尹志平现在的修为,心中稍安。
是啊,哥哥已经痊愈,武功更胜往昔,金世隐再狡诈,正面相斗,未必是哥哥对手。自己与法王、四哥在此,亦可随时接应。
“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带着颤音的字。
尹志平对她露出一丝宽慰的微笑,随即目光扫过岸边。
果然,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系着一艘仅容两三人站立的小舢板。对方连“工具”都准备好了,生怕他不过去。
尹志平心中冷笑,身形一闪,已如一片落叶般飘至舢板旁,解开缆绳,轻轻一撑,小舢板便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河心木筏驶去。
他并未刻意隐藏身形,甚至将船划得不紧不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木筏上那些兵卒。
木筏上的兵卒很快发现了尹志平。
“来了!有人来了!” 三角眼兵卒尖声叫道,指向尹志平的方向。
疤脸头目立刻挥手制止了手下对梁红英的进一步骚扰,眯起眼睛看向驶近的小船。
船上只有一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虽在舟中,却稳如泰山,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阳光洒落,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正是画像上那人——尹志平!
“停船!再过来就杀了他们!” 疤脸头目抽刀架在梁子翁脖子上,厉声喝道。
其他兵卒也纷纷刀枪出鞘,对准了梁红英。
尹志平依言停下小船,在距离木筏约三丈外停住。
这个距离,双方说话清晰可闻,但若想突袭,仍需一个起落。
“放下兵器,慢慢过来!敢耍花样,老子立刻宰了这老狗!” 疤脸头目继续吼道,声音有些发紧。
上头交代过,此人武功极高,需万分小心。他看似凶悍,实则手心已微微冒汗。
尹志平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手中并无兵器,声音平淡:“在下依约而来,放了他们,我随你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