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那份文件，又看了看苏振东那不容拒绝的眼睛，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

……

三天后，下午三点。

距离专家评估组提交最终投票结果，只剩下最后的48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一纸命令从天而降。

“砰！”

京西宾馆，评估组的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张副司长带着他手下的几名干事，一脸严肃的闯了进来，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技术复核会。

“各位专家，辛苦了。”张副司长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官僚特有的僵硬笑容。他无视在场所有人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到主持人林海院士面前，将一份盖着红章的公函拍在桌上。

“这是我们发改委政策法规司的最终决定。”他用不容置疑的官腔，一字一顿的宣读道：

“——鉴于盘古之心方案，在前期论证中，已暴露出技术风险过高、经济效益不明、工程周期严重不可控等多项重大缺陷。”

“为节约国家行政资源，避免无效评估，经我司研究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高声宣布：

“——从即刻起，正式终止对盘古之心技术方案的一切评估工作！”

轰！

这道命令在会议室里引起轩然大波！

全场哗然！

“什么？！这简直是胡闹！”

“评估还没结束，凭什么说它不可行？”

“这是对我们专家组的公然侮辱！我不同意！”

以陈景为首的几位支持秦川的年轻专家，当场就拍案而起！他们准备联合起来，抵制这份荒唐的命令！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望向主位，想看身为组长的林海院士会作何反应时，这位学术泰斗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那份公函，慢条斯理的看了一遍。

随即，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遗憾的微笑。

“既然是上级领导部门的正式命令，那……我们作为下级，只能服从。”他的声音苍老但又充满了无奈，“组织的纪律，高于一切嘛。”

说完，他甚至不再看那些群情激奋的年轻专家一眼，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平静的吩咐道：

“通知下去，十五分钟后，召开专家评估组全体紧急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与刚刚闯进来、站在门口的秦川对视了一眼。秦川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林海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

“——宣布，盘古之心技术方案评估工作，正式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