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街头,保时捷在嘶吼。
车子横冲直撞。
回到那间乱的像猪窝的公寓。
高跟鞋被一脚踢飞。
她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里。
黑丝下的小腿肌肉还在抽动。
她烦躁的扯掉丝袜,两条雪白的长腿甩在堆满文件的茶几上。
空气里,是隔夜外卖的酸臭,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
她闭上眼。
秦川的脸。
那个男人,身陷死局,却平静的像在聊天。
他说的每个字,都捅在脓包上,捅在她耗了半年都没法戳破的脓包上。
钱菲菲一下坐直了。
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插上电脑。
“就说开头的宏发建设。。。”
“一笔八千万的款子,是走了城中村改造的专项资金账户。。。”
秦川的声音在空房间里响着。
钱菲菲冲到房间角落。
那里的文件箱堆了半人高。
她疯了般的翻找,纸张满天飞。
终于,她从一个标着“城中村资金流向”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发黄的复印件。
一份银行内部流水单。
一个线人冒着天大的风险给她的。
上面有一笔八千万的款子,去向不明。
资金的源头账户,正是“江州市城中村改造专项资金”。
宏发建设。
八千万。
专项资金。
秦川给的三个词,三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面前所有的锁。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
线索和资料串联起来。
一张用钱和权织成的大网,在她眼前铺开。
网的中心,不是宏发建设那个草包老板。
而是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名字。
江州市人大副主任,刘福生。
那个总在她父亲面前哈着腰,一脸老好人样的男人。
她父亲钱文博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钱菲菲的呼吸停了。
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的起伏,单薄的黑色打底衫被撑的紧紧的。
原来,这才是父亲死活要捂住盖子的原因。
原来,秦川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他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递刀。
一把能捅破天的刀。
钱菲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又冷又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