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工人围坐在一起,啃发硬的馒头。
“都看电视了没?那个姓秦的小白脸,说的可真好听。”一个年轻工人狠狠咬了口馒头,话含在嘴里骂骂咧咧。
“金饭碗?我呸!老子信他个鬼!”
“就是!当官的嘴,骗人的鬼!今天说的天花乱坠,明天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找谁要去?”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抱怨,脸上是迷茫和不忿。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只顾抽着旱烟。
他是厂里的老师傅,李根,干了三十年,一手绝活,在厂里威望很高。
“根叔,您说句话啊,这事到底靠不靠谱?”有人问他。
李根慢吞吞吐出一口浓烟,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叹了口气。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他把烟杆在地上磕了磕,声音沙哑。
“我爹是东钢第一代工人,我也是。我一辈子就守着这高炉了。现在人家一句话,就要把炉子封了,把我们赶出去。”
“他说补偿,是,听着不少。可那钱能花一辈子?没了工作,我们这群只晓得炼钢的,出去能干啥?真去学开出租?”
“别做梦了!”
另一个跟着李根混的老资格,赵铁柱,接过了话头,脸上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我可听说了,那个姓秦的,是京城大家族下来的,来我们这镀金的!他搞这个改革,就是为了捞一份大政绩,好回去升官!”
“咱们几千人的饭碗,就是他升官的台阶!踩着我们的尸骨上去!”
“还有那补偿款,你们真以为能到手?上面拨下来一百,到我们手里能有二十就不错了!层层克扣,当官的哪个不吃得满嘴流油?”
这几句话,像一瓢热油倒进了锅里。
“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根叔,铁柱叔,你们说咋办?我们都听你们的!”
工人们的情绪被点燃,一个个眼睛通红。
李根和赵铁柱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
这正是苏振邦书记,亲自交代他们要做的事。
。。。
当天深夜。
工人宿舍区,一间黑漆漆的杂物间。
小主,
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聚在这里。
他们是厂里最冲动、最血性的刺头。
领头的是个叫王虎的青年,他父亲当年是厂里的劳模,因工伤早逝。
王虎把一把生锈的扳手重重拍在桌上,发出闷响。
“兄弟们!话不多说!那帮当官的,要砸我们的厂,断我们的路!我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众人低吼。
“我爹当年为了保住高炉,命都搭进去了!现在他们一句话就要封炉!我王虎第一个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