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东海市是两个世界。
一个纸醉金迷,吵的人头疼。
另一个,是秦川所在的,一片漆黑。
他从文联那栋破楼的地下室出来,身上有股旧报纸和棺材板混在一起的味儿。
晚风很冷。
像刀割一般,把他冻的发僵的身体给吹活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
A4纸的复印件。
纸很轻,但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那是他从一份封了超过半个世纪的会议纪要上弄下来的东西。
一份能把苏范两家直接钉死的罪证。
苏敬亭。
范文海。
两个名字并排写着,两条在黑暗里睡了几十年的毒蛇,终于被他从坟里刨了出来。
露出了白森森的牙。
但这还不够。
这是物证。
还缺个人证。
一个能开口,能为那段被埋掉的历史吼出最后一声的活人。
刘敬文。
那个又臭又硬,躲在塔里守着秘密,活了几十年的老东西。
秦川没打车。
他把复印件小心的折好,塞进最贴身的口袋,然后把卫衣的帽子戴上。
整个人融入城市的夜色中。
他需要走一走。
让这冷风吹散他心里那点挖到宝的狂热。
他接下来要干的,不是拼命。
是诛心。
去城南紫竹院小区的路,他走了快一个小时。
等他最后站在那栋熟悉的老居民楼下时,他全身的气息,和这深夜的冷气一样。
冰冷,收敛,还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三零一室的灯还亮着。
秦川笃定,那老头,肯定也没睡。
他这两天扔出去的钩子,足够让这个守了一辈子秘密的老家伙,在悔恨和恐惧的油锅里,一宿一宿的煎熬。
咚。
咚。
咚。
他抬手,敲门。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特别的响,如同丧钟敲在心上。
过了好久,门里才有了拖鞋蹭地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刘敬文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身上还穿着旧的白棉布睡衣。
他看清门外是秦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就烧起了火。
“又是你?!”
他的声音哑的厉害。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你给我滚!”
说完,他就要把门狠狠甩上。
秦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