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东海市,旧租界。
一家叫“蓝调魅影”的爵士吧。
没有摇滚。
没有晃眼的灯球。
只有昏暗的光,烈酒,还有萨克斯风吹出的腻歪调子。
来这的,都是些图清静的家伙。
角落最暗的卡座。
秦川陷在沙发里。
一个阴影里的野兽。
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衣服,可那股子狼狈和疲累根本藏不住。
左脚踝一阵阵的刺痛。
让他每次喘气都带着小心。
桌上摆着一杯加冰的波本,琥珀色的酒液里,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他却一口没动。
他的视线,穿过飘摇的烟雾,钉死在酒吧门口。
他在等人。
等一个能替他,把复仇的火烧遍全世界的人。
风铃响了。
一道身影推门进来。
女人穿着米白风衣,腰带束的死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风衣下是真丝衬衫和黑色阔腿裤,脚上一双猩红的细高跟,踩在木地板上。
哒。
哒。
哒。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酒吧里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的妆很精致,红唇是火,大波浪卷发随意的搭在肩后,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那张脸蛋,没了从前的青涩,写满了精英阶层的自信和冷漠。
钱菲菲。
如今的国际频道王牌,钱大记者。
她一眼就锁定了角落的秦川。
走了过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桌前停下。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川,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是审视,还有藏不住的复杂。
“秦大科长,我他妈的以为见鬼了。”
钱菲菲自顾自的坐到秦川对面,手里的名牌包随手一扔。
她翘起腿,黑色西裤包着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绷出充满力量的线条。
“几个月不见,怎么混成这德行了?被人从省委大院踹出来,在这儿喝酒解闷?”
她的声音带着嘲弄,调侃一个落魄的老朋友。
秦川没理她的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眼前的钱菲菲,不是当年那个在台里受人排挤,需要他拉一把的小记者了。
她现在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剑,浑身是刺。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秦川明白,这身硬壳下面,她心底最深的欲望和伤口,从来没好过。
“菲菲,好久不见。”
秦川终于出声,嗓子哑的厉害,十分沙哑。
“你。。。更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