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所有人呼吸声吞没的声响。
随即,持续亮了两小时三十四分钟的红色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那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声音、动作,甚至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是椅子腿与地面急促摩擦的声音。
陈洛军第一个弹起来,冲到门前,手抬到一半,指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板,却又猛地停住,悬在那里,微微发抖。
狄秋也站了起来,跟着他走过去,大手搂住他的肩膀,更用力地稳住了他,目光锐利地射向那扇即将开启的门。
十二少和虎哥几乎是同时蹦起来的,两人撞了一下,都顾不上计较,只死死盯着门缝。
信一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
陆离感到肩头一轻,也慢慢站了起来,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先出来的是唐明。
墨绿色的手术服有些褶皱,同色的帽子摘下,露出被汗水浸湿又半干的头发。
口罩拉到了下巴,脸上是浓重的疲惫,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
他没等任何人发问,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嘴角向上牵了牵,那是一个很淡,但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弧度。
“成功了。”他说,声音因为长时间集中精神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肿瘤完整切除,边界清晰,淋巴清扫也很彻底。他底子好,意志力惊人,已经恢复意识了,麻药还没完全过,但生命体征非常平稳。”
“呼——”
不知道是谁先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声音在骤然松弛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接着是压抑的低泣,颤抖的“太好了……”,虎哥一巴掌拍在十二少背上,十二少“嗷”了一声,却没像往常一样回嘴,只是咧着嘴,眼睛亮得异常,胡乱揉了下鼻子。
陈洛军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见地晃了晃,然后慢慢、慢慢地弯了下来,他抬起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放下时,眼圈是红的,但眼底那片沉沉的墨色,终于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狄秋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窗边,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取了一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然后整盒烟被他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