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有意打散,分开关押,连最基本的互相照应都成了奢望,只能各自在绝望的泥沼中孤军奋战。
现实的残酷,正一点点碾碎他们昔日的骄傲,也将茫然的戾气煎熬得日益浓烈。
前些日子开工时,公子被一名犯人用灼热的工具故意照着脸摁上去,瞬间皮开肉绽。虽然及时救治,但那道狰狞的疤痕将永远刻在他的脸上,如同他们再也无法擦去的过去。
而那个行凶者,不过因“操作失误”被轻描淡写地关了几天禁闭,类似这样针对性的凌辱已是家常便饭,阿华几人同样难以幸免,常在深夜被刺骨的冷水泼醒,或是在厕所被人从背后死死按住头,埋进肮脏的便池。
每一次窒息的瞬间,每一次刺骨的寒冷,都在诘问着他们曾经的信仰与牺牲。那些他们曾誓死扞卫的秩序与正义,在此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往日的荣光化作最深的讽刺,让他们对那身曾经的制服、那个身份,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厌恶。
邱刚敖不明白,为何会沦落至此,前路一片漆黑,只剩下沉重的茫然和在本能驱使下滋长的暴戾。
“呵呵,看来这是坐不住了啊!”鲁滨孙忽然发出低沉的轻笑,将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邱刚敖抬起头,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不远处,那十来个洪兴的马仔已呈半扇形缓缓逼近,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自己旁边这个形单影只的老头。
邱刚敖眼角余光瞥见鲁滨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张口呼喊铁网外的的狱警。然而,就在下一刻,老头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猛地定在某个方向,瞳孔深处那一丝惊慌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邱刚敖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穿透攒动的人头,在二楼窗户的阴影下,对上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冷静得像两口深井,却分明闪烁着捕猎前的玩味与兴致。仿佛眼前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不过是笼中一场有趣的戏码。
鲁滨孙混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精光,但那兴奋之色只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敛,快得仿佛只是灯光晃过的错觉。
他没有再看阴影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反而就着洪兴人马逼近时形成的狭窄视觉死角,向身旁的邱刚敖微微侧过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邱刚敖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