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与女孩白嫩、纤细的小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小女孩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或恐惧，只是努力地将水瓶塞进他粗糙的掌心里。

王九拧开瓶盖，仰起头，清澈的水流涌入喉咙，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多余的水从他嘴角溢出，混着污迹，顺着脖颈流进了早已板结的衣服里。

他灌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借此冲刷掉的，不只是喉咙的干渴。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灼热和脑中的混沌。

王九猛地甩了甩脑袋，水珠四溅，他拼命想抓住这短暂清明的尾巴——他已经太久没有像“人”一样正常地感知和思考了，他渴望和眼前这个给予他温暖的小女孩说句话，哪怕一句谢谢。

“噗嗤！”

女孩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王九一下子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像一只被突然喝止的大型犬，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大哥哥，你甩脑袋的样子……”女孩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率真，“真的很像我养的那只大狼狗呢！”

她一边说，一边活泼地模仿起王九的动作，学着样子用力甩了甩自己的小脑袋，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就是这样！每次给它洗完澡，它就会这样甩，嘿嘿，”她重新看向王九，目光纯净，没有丝毫嘲讽，只有发现有趣事物的欣喜，“很可爱哦！”

“可爱”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王九死寂的心湖，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词，带着这样的语气，放在他身上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那只狼狗……在哪？”

这个问题却让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瘪着小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半晌，小声地抽泣起来。

“小九死了，一年前为了救我，被海水冲走了……”

小九？

她的狗，也叫小九？这是怎样的缘分？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王九心头，他想抬手揉揉女孩的头发，想用这嘶哑的嗓子告诉她：别哭，我也是小九，我也可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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