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炽烈的火花在浓稠的黑暗里疯狂闪烁,短暂地照亮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脸,又瞬间熄灭。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击中硬物的碎裂声、闷哼与惨叫混杂在一起。
眼睛已勉强适应了昏暗光线的医生,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源,迅速锁定了不远处那个倒下的珠宝鉴定专家。
那人已经歪倒在打开的保险柜旁,额角一个弹孔正汩汩流出暗色的液体,已然没了气息。
但那个唯一打开的保险柜内,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一条项链正静静地躺着。即便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中,那颗主石依然流转着一抹幽深而璀璨的,动人心魄的光辉。
医生没有半分迟疑,像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影子,疾步蹿到保险柜前,伸手一把攫取过那条仿佛带有魔力的项链。
宝石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看也没看,顺手将它塞进自己的内衬口袋,转身便向记忆中侧方那扇通往备餐间的小门方向冲去。
“啊!”一声惊呼随着开门响起。
医生闻声猛地顿住脚步,侧头望去。
借着从破损门缝渗入的微弱应急灯光,他看见那位陆小姐正瑟缩在备餐间的门后阴影里,昂贵的晚礼服裙摆沾上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双手紧捂着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惧,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受惊的小鹿。
“呵呵,”医生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玩味的轻笑,在这充满硝烟与紧张气息的昏暗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原来我们美丽的陆小姐,躲在这里啊。”
方才麦当奴一伙闯入大厅时,场面混乱至极,他的全副心神都紧紧锁定在匪首、人质反应以及那位正在破解保险柜的专家身上,竟完全没有留意这位主动搭讪的“猎物”是何时悄然离场,躲入了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陆离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缓缓放下捂着嘴的手,举到身前,做出一个极其柔弱的投降姿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颤抖:“别……别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医生的目光在她楚楚可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那抹邪气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没有掏枪,反而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内衬口袋里,取出了那条刚刚到手、还带着他体温的项链。
宝石在昏暗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微光。
他上前一步,动作近乎温柔地将项链绕过陆离纤细脆弱的脖颈,手指灵巧地扣上搭扣。
冰凉的宝石贴上了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果然,”医生端详了一下,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那块宝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赞赏,“很适合你。”
陆离微微抬起头,眼眶里蓄积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一颗,沿着白皙的脸颊滚下,在微光中闪烁着晶莹。
她看起来是如此柔弱、无助、任人宰割。
医生的手臂顺势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力道不容抗拒,将她拉近自己。
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了她冰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吐出的话语却冰冷而充满威胁:
“现在,我们有时间去‘你的房间’了。”
他带着浓重的暗示意味。
“如果你不想像外面那些人一样……我们走吧。”
陆离的身体似乎因为恐惧而僵硬了一瞬,她顺从地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瞬间闪过的、快得难以捕捉的冰冷杀意。
她没有反抗,脚下跟着医生的步伐,被他半搂半挟持着,转向备餐间深处,朝着那部通常用于运送食材和垃圾的、隐蔽的货物专用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