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旺推开夜总会的旋转门时,斜阳正从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那光太烈,像细针扎进视网膜,带着傍晚时分特有的、令人烦躁的燥热。
老颂十分钟前刚和他分开。
那男人搓着手走向库房侧门时,后颈的赘肉在西装领口勒出三层褶子,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情歌。
熙旺记得他拍下笼子时手背上跳动的青筋,记得他盯着那些麻木眼睛时喉结滚动的贪婪模样。
熙旺靠着车门点了第三支烟,夜总会霓虹灯牌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灰色车窗倒映出他的脸,和铁笼里那些眼睛的主人,其实共享着同一种被圈养的表情,他熙旺也是如此,看似自由其实没有自由。
葡京酒店走廊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熙旺在门前停顿了三秒,指节叩上门板的瞬间,金属猫眼里晃过人影。
门开了。
黑色丝袜异常性感,双马尾的栗色假发垂到腰际,蝴蝶结发卡别在刘海左侧。
这些细节在0.2秒内轰炸了熙旺的视觉神经。
当那张扑着蜜桃色腮红的脸抬起,当那双粘着簇状假睫毛的眼睛因震惊而瞪圆,当属于小辛的、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的嗓音冲出口:
“旺哥?!”
熙旺觉得左胸有根血管爆开了。
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节奏,和夜总会笼中少女用额头撞铁栏的闷响,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同频。
他可以接受弟弟们的任何爱好,但是女装绝对不可以!
“是熙旺来了吗?”
皮质短靴跟敲击瓷砖的声音由远及近。
陆离出现在门框分割出的光影交界处:收腰制服外套的铜扣扣到领口,金丝眼镜链垂在锁骨凹陷处,左手握着的教鞭正轻轻敲打掌心。
她目光扫过熙旺僵硬的下颌线,唇角弯起的弧度让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新月:
“真巧。仔仔刚说缺个能撑起禁欲系西装的人。”
熙旺被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拽进门时,嗅觉先于视觉捕捉到信息。
定型发胶的化学甜香,粉饼的脂粉味,还有胡枫穿着的那套管家服浆烫过的棉布味。
阿威的机长帽檐压着眉骨,肩章四道金杠在顶灯下反着光。
胡枫的白手套正在抚平袖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