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嘴角似乎勾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冰冷而嗜血,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略显粗暴的游戏。
“砰!”
一个混混被踹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生锈的废弃船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呃啊——!”
另一个抱着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臂滚倒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求饶声,咒骂声,兵刃交击的脆响,肉体被击打的闷响……混杂着海浪单调的呜咽,交织成一首绝望的送葬曲。
但这丝毫不能阻止那两个人形杀神的脚步,他们如同两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稳步地、无情地碾过所有阻碍。
矮壮男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膀胱一阵紧缩,转身就想往岸边逃窜。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其中那个高个男人眼神一厉,右手袖子微妙地一抖——一柄泛着冷光的三棱军刺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掌中。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甚至没怎么瞄准,只是手腕随意一甩。
军刺破开潮湿的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矮壮男人的后脑,从前额透出寸许尖锋。
矮壮男人身体骤然僵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像一截朽木般“扑通”倒地,鲜血混着灰白色的脑浆,在坑洼的水泥地上迅速洇开。
“敢黑我们兄弟俩的钱,”掷出军刺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军靴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俯身,握住军刺柄,脚踩住尸体的肩膀,用力一拔。
“你死得不冤。” 他在死人那件廉价的化纤外套上随意擦拭着刃上的血污,动作熟练得像在打理日常工具,然后手指一翻,军刺便如毒蛇归洞,再次隐入袖中。
另一个略矮的同伙这才踱步过来“哥,都补过刀了,没有活口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死者因倒地而掀起的后衣襟下,那里纹着一条蛇头,嗤笑一声,带着北地口音:“这港岛的烂仔,还挺爱捯饬。纹的什么玩意儿?一条小泥鳅?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威猛。”
“少废话,”高个男人压低嗓音,声音沙哑而警惕“走吧,别让港岛的警察闻到味儿。”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隐入更深的阴影,脚步声被远处传来海水退潮声吞没。
他们并未察觉,就在几米外,相对安静的路边,静静地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皇冠。
赵国民靠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指间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雪茄。
他刚刚将那场短暂、冷酷、高效至极的杀戮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在袅袅青烟后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感兴趣的精光。
他弹了弹雪茄灰,语气转为明确的指令:“跟上去,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客气点,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有笔大生意,想和他们谈谈。价钱,好说。”
“是,老板!”身边的人利落地推开车门,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矫健的身影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水,瞬间便没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