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靠在车门上,侧过脸看他。
海风吹得她发丝飞舞,眼中带着难得的好奇:“你呢?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是什么样?”
阿布沉默了片刻,烟头的红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远处的海浪声一阵阵涌来,像是在替他数着回忆的节奏。
“满屋子都是尸块,算不算?”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陆离眨了眨眼:“你干的?”
“我是杀手,不是变态。”阿布翻了个白眼,掸了掸烟灰,“是炸弹。在东南亚,一个军阀的别墅里。任务目标是军阀本人,但那天他儿子过生日,请了二十多个孩子。”
他又吸了口烟,这次吐出的烟雾被海风吹得四散:“我们晚到了五分钟,炸弹已经响了,推开门,客厅里……就像个被撕碎的布娃娃加工厂。”
陆离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阿布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过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你上过战场?”过了会儿,她轻声问。
阿布确实很少谈起从前。
陆离只知道他是职业杀手,背后有个松散的组织,有个叫红姐的中介人替他接活。
至于他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又是从哪里学来这一手杀人的本事,他从没提过。
“上过,但时间不长。”阿布把烟蒂弹进海里,那点红光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很快被黑暗吞没,“觉得没什么意思。两边都在杀人,却都说自己是为了正义。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可不管你是好人坏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只是简单地说:“我只会杀人,后来遇到了红姐,就干了这行,她说我这样的人,最适合单干。”
红姐就是岛上那位老板娘,她比阿布更早退休,而阿布在完成自己的复仇后,也彻底退出了杀手这一行,来到陆离身边养老。
陆离点点头,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事不需要说透,就像她上辈子,第一次给人剥皮,拿回去当自己出师的证据,那时她吐得比山鸡还厉害,胆汁都吐出来了,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
后来呢?后来就习惯了。人就是这样,再恶心的事,做多了,也就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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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过来了。”阿布忽然说。
山鸡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水,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微微发白,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涣散了——那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沉沉的,像暴风雨过后平静的海面。
他走到车边,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离姐,布哥。”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