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警车里的高志豪，还在和宋晓倩聊着海边的计划，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那个他以为只是“聊得来的同事”的孙丽丽，和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老板”，正用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向他们靠近。
警笛的蓝光在车窗上渐次淡去，高志豪把空了的姜茶杯放在脚边，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余温。宋晓倩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平稳，大概是这晚的紧张耗尽了力气，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前排的陈峰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林致远还在低头翻看平板电脑里的服务器数据，屏幕光映得他眉头微蹙。
“机房的损毁比预想的严重。”林致远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核心服务器虽然保住了，但存储模块有三块受损，方舟算法的部分训练数据可能丢失了。”
高志豪直起身，宋晓倩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能恢复吗？”他往前探了探身，看向林致远的屏幕——上面满是红色的错误代码，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
“难。”林致远摇摇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份备份日志，“我之前做的云端备份，上周被王董事以‘数据安全’为由暂停了，现在只能尝试用本地缓存恢复，但成功率最多三成。”
陈峰也醒了，揉着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夜行者’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先断备份，再炸机房，就是想彻底毁掉方舟算法。”
高志豪沉默着点头。他想起刚才在研究中心废墟旁看到的黑色身影，还有警方队长说的“王董事嘴里一直念叨着‘还没完’”，心里那丝不安又冒了出来。“不只是毁算法。”他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进市区，路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他们还在盯着我们，刚才在通风管道里，我好像看到一个黑影，当时没追上，现在想想，可能是在观察我们的行动。”
宋晓倩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你确定？会不会是管道里的阴影？”
“不确定，但那身影的动作很轻，不像是普通的工作人员。”高志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线索——王董事被抓，“夜行者”的部分成员落网，却还有核心势力没露面，现在又出现了神秘黑影，甚至连方舟算法的备份都被提前切断，这一切太连贯了，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就在这时，高志豪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和一行字。图片里是警车的侧影，车窗半降，他和宋晓倩靠在一起的画面清晰可见；文字是冰冷的宋体：“别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高志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手机递给宋晓倩。宋晓倩看完，指尖攥得发白：“是刚才跟在我们后面的人？”
“很可能。”高志豪立刻回拨那个陌生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音。他又打开短信详情，试图追踪发送地址，却发现号码是虚拟的，IP地址隐藏在境外的暗网服务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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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到来源。”高志豪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林致远，“林教授，你对暗网熟悉吗？‘夜行者’的核心成员很可能在暗网里活动。”
林致远推了推眼镜，眼神严肃起来：“略懂一些。暗网里有很多加密的论坛和聊天室，是犯罪组织常用的通讯渠道，但想要进去，需要特定的入口和密钥，而且很容易被追踪。”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在研究网络安全的时候，认识一个在暗网里‘混’的人，代号‘幽灵’，他手里有不少暗网的资源，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夜行者’的踪迹。”
“可靠吗？”宋晓倩问道。暗网里鱼龙混杂，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意外。
“放心，‘幽灵’虽然在暗网活动，但从不参与犯罪，只是靠倒卖信息谋生，而且他欠我一个人情。”林致远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我现在联系他，看看能不能拿到‘夜行者’的暗网论坛入口。”
车子很快开到了警局门口。警方队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王董事的审讯记录，他还是不肯交代‘夜行者’核心成员的信息，只说‘老板’会替他报仇。另外，我们在研究中心的废墟里，发现了这个。”
队长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爪子里抓着一把钥匙。
“这是‘夜行者’的核心成员徽章。”陈峰突然开口，眼神凝重，“我之前混进‘夜行者’的时候，见过一次，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而且每个徽章上的符号都不一样，代表不同的职位。这个乌鸦钥匙徽章，应该是负责‘技术支持’的成员，也就是帮他们搭建暗网服务器、屏蔽信号的人。”
高志豪接过证物袋，仔细看着徽章上的符号：“也就是说，这个核心成员很可能还在逃，而且负责‘夜行者’的暗网通讯？”
“没错。”陈峰点头，“如果能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夜行者’的核心据点，甚至查到那个‘老板’的身份。”
队长把审讯记录递给高志豪：“我们已经加大了搜查力度，但目前还没有找到这个核心成员的踪迹。你们如果有新的线索，随时跟我们联系。另外，考虑到你们的安全，我们会安排警员在你们的住处附近巡逻。”
高志豪接过审讯记录，快速翻了几页，王董事的供词大多是重复的“不知道”“别问我”，只有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技术人员，每次都戴着黑色的手套，说话声音很轻，像个女人。”
“女人？”宋晓倩立刻看向高志豪，“会不会是……孙丽丽？”
高志豪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孙丽丽的样子——总是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说话轻声细语，手指纤细，确实符合“说话声音轻”的描述。而且她是战略部副总监，熟悉企业的网络系统，完全有能力搭建暗网服务器。但他又不愿意相信，那个总是笑着递给他饼干、提醒他会议资料的女人，会是“夜行者”的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