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西厢房内,昏黄的煤油灯光晕,柔和地勾勒出一桌人的影子。
贾张氏正收拾着碗筷,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正在陪棒梗玩耍的贾东旭:“对了,东旭啊,去年厂里考级……你从五级升六级,怎么没成功呢?”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他低下头,手中捏着给棒梗叠的纸飞机,纸边被他下意识地揉出了毛糙。
秦淮如坐在炕沿上为小当缝制棉袄,手中的针线活停了停,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丈夫。
“妈……”贾东旭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事儿……就别再提了。”
“为啥不能提?”贾张氏擦了擦手,坐了过来,“你都已经是五级工好些年了,按理说早该往上升了。是不是……考试那天发挥失常了?”
贾东旭沉默了许久。
屋外风声呼啸,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不是发挥的问题。”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图纸的事儿。”
“图纸?”
“嗯。”贾东旭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考六级工,必须要能够独立看懂图纸进行作业。可我……我根本不会。”
秦淮如手中的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贾张氏愣住了:“你不会?你跟着易中海学了这么多年……”
“他压根就没教过我看图纸。”贾东旭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怒火,“这么多年,他只让我做工件。一遍又一遍地做,要求做到分毫不差。图纸……图纸都是他自己看,看完之后再告诉我怎么做。我问过他,他就说‘你现在还用不上,先把手上的功夫练扎实’。”
他说着,拳头渐渐握紧:“我手上的功夫还不够扎实吗?我都做五级工快两年了……他就是不想教我。我现在才想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一旦考过了六级,就能独立带徒弟,也就算是……彻底出师了。”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煤油灯的灯芯“啪”地爆出一朵灯花,灯光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