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云抬起头，眼中已然泛起泪光。

“老易这心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聋老太看着她，“你要是还想跟他过下去，就得想明白——往后他好不了了，只会越来越钻牛角尖。你要是……要是觉得撑不下去了……”

老太太没把话说完。

但李翠云听懂了，同时惊恐地看着聋老太。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接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好似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了一般。手指紧紧攥住围裙，指节都泛白了。 聋老太太不再言语，低下头，开始享用属于她的晚餐。

老太太表面上波澜不惊，筷子稳稳地夹起一块肉，送至嘴边，细细咀嚼。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就连皱纹仿佛都在昏黄的灯光里凝固了。

然而，她的内心却如同一锅煮沸的水，在锅盖之下剧烈翻腾。

她预感到，易中海离开的那天，或许就是她的末日。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如今，易中海对她而言，已从“养老保障”变成了“潜在威胁”。

一个濒临疯狂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倘若他真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会不会……

会不会将这些年她知晓的事、她指使他做的事，统统抖落出来？又或者，更直接地……

聋老太太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还不想死。地窖底下藏着的那些小黄鱼，她还没享受够呢。

可如今，她一手“捧起来”的易中海，以及精心组建的养老团，眼看着已经失控了。

她无能为力。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在这个院子里，除了年龄和儿子留下的那点虚名，她实际上已没有任何实权，这个院子如今已属于何雨柱了。

那些年轻人，像何雨柱、贾东旭、闫解成，甚至新进来的秦淮如等人，早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眼前这个傻孩子——李翠云，那个被她欺骗了一辈子的女人。

刚才那些话，一半是佯装的慈悲，一半是……是为了自保的算计。

“要是觉得撑不住了……”她这话只说了一半，没敢说完。但她希望李翠云能明白她的意思。她期盼这个性格软弱、一直被她拿捏的媳妇，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有所作为，或者……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