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黛瓃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雁子眼中恐惧更甚,“水里…水里好像有东西!很很多影影绰绰的影子…滑溜溜的…绕着那点金光转…我不敢看…死死抱着罗盘…它发出的光…好像…好像让那东西不敢靠近…但水更冷了…光也越来越暗…我觉得自己又要被冻僵了…”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发抖。
“那是水魈!”小柳说道。
“就在…就在我快不行的时候…”雁子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声音,我见到了姬黄少主正在和一些白色的影子在打架!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爆裂的噼啪声。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被兽皮包裹的暗金罗盘上。斥退寒水,形成坚不可摧的护罩,在冰流中护着雁子…这哪里是罗盘?这分明是一件拥有莫测威能的护身至宝!
其蕴含的力量,而且恐罗盘和瓃口袋中的碎片有共鸣,显然,冥冥之中,蚕神在指引着他们,暗暗保佑着他们。
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姬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反复审视着那罗盘。阿离张着嘴,显然还没从这匪夷所思的故事里回过神。
黛瓃则下意识地抚上自己颈间那块温润的红玉,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似乎从红玉深处传来,隐隐与那暗金罗盘散发出的、被暂时收敛的霸道能量相呼应。这罗盘…与她的红玉…与天蚕碎片…它们之间,究竟有何种深刻的联系?
有一点可以确定,跟着罗盘走,没错!
就在这思绪翻腾、劫后余生的暖意与巨大的谜团交织弥漫之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异响,毫无征兆地从洞口方向传来。那声音不像风,更像是什么极其锋利冰冷的东西高速划破空气,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寒意。
洞穴内,欢快跳跃的火焰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原本向上舞动的火舌,诡异地定格了一瞬,橘红色的光晕凝固在空中。
随即,那火焰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硬生生地、缓慢地向下倒伏、蜷缩,颜色也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热力与生机,只余下苟延残喘的暗红余烬。
温暖如春的洞穴,温度骤然暴跌!如同瞬间坠入万丈冰渊!石壁上刚刚融化的水珠,眨眼间凝结成一层闪着幽蓝寒光的白霜,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增厚。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浓白的冰雾,又在眼前冻结成细小的冰晶颗粒,簌簌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死寂”气息,如同粘稠的冰水,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沉重得令人窒息。
姬黄如同最警觉的猎豹,在异响传来的瞬间已弹身而起,手臂肌肉贲张,“锵啷”一声龙吟,腰间的玄铁刀已然出鞘!
在西陵部落时,瓃的父亲送给他一把玄铁刀。一般情况下,姬黄还是喜欢用自己的骨刀,此时,姬黄拔出了玄铁刀。
冰冷的刀锋在黯淡的火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厉芒,被他稳稳地横在胸前,将黛瓃和雁子牢牢护在身后。他的眼神锐利如电,死死锁定洞口那片骤然变得浓稠如墨的黑暗,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阿离也低吼一声,不顾身体刚刚恢复,猛地翻身跃起,拔出随身的短匕,摆出防御姿态,护在雁子另一侧。他的动作迅捷,眼神凶狠,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虚弱?
黛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她本能地将瑟瑟发抖的雁子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攥住天蚕丝。颈间的红玉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极致的威胁,它微微发热,用一股暖流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酷寒侵袭。
小柳的九个脑袋都立起来,警惕地盯着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