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正在偏殿,听到纣王的大喊,不顾礼仪,急急冲进凝香阁,宝玉冲到床前,颤抖着手探向元春鼻息——果然,气息全无,脉息停止,与死人无异。
他又看见跪在床边泣不成声的黛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陛下,夏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元妃娘娘的丧仪......
按贵妃规格办。纣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灵柩暂厝凝香阁,明日......明日朕亲自扶柩出宫。
黛玉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冷的青砖:臣女恳请陛下,准臣女与宝玉护送灵柩回荣国府。表姐临终遗愿,便是归葬故土。
宝玉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陛下……求陛下开恩!让草民带姐姐回家……”
纣王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石榴树。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元妃是朕的妃子,按制当葬入王陵。”
黛玉双目含泪,哭道:“陛下,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啊!您忍心拒绝吗?”
“陛下!”宝玉重重叩首,“姐姐入宫十余载,从未求过陛下什么!如今她只剩这一个遗愿……求陛下成全!”
纣王脊背挺直,坐在床头,他一言不发,只是抚摸着元春的脸。这张脸曾经笑靥如花,如今却触手冰凉……
黛玉抬起头,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地滚落,她盯着纣王的背影,声音如碎玉投冰:
“臣女知道……此请不合礼制。可陛下是圣明仁君,最是体恤妃嫔。姐姐生前常说,陛下待她……是真心的。”
纣王转过身,盯着黛玉的眼睛,那双含露目盛满了泪水,刚刚还悲悲戚戚地呜咽,此刻却是无声地哭泣,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地滑落,凄美得令人心碎。
她的眼睛里,有哀痛、有请求也有一丝丝的坚定不移:“求陛下……让姐姐魂归故里。这是她……最后一点念想了。”黛玉重重磕头。
纣王的心莫名疼了一下,他避开黛玉的眼睛。
黛玉跪在那里,白衣胜雪,泪光点点,如一枚坠落凡尘的仙露明珠。明明哀痛欲绝,可脊背依旧挺直,眉宇间那份不容亵渎的清气,反而在泪水中愈发耀眼。
屋外的宿鸟栖鸦忒楞楞飞起远避,不忍再听,不忍再看。
纣王突然想起昨夜胡媚的话——“仙草转世”。更想起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既想占有又不敢唐突的悸动。
若她真是仙草,若她真不属于这凡尘……
“陛下,”黛玉见他动摇,轻轻又说了一句,“臣女愿留在宫中……为姐姐衣冠冢守灵祈福。”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开了纣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