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极轻，像柳絮飘拂，又像羽毛扫过。

带着她指尖特有的微凉，浅浅落在凌云温热的手背上。

转瞬即逝，却留下一阵细碎的麻痒。

凌云正望着湖面浮动的月影出神，眉梢微垂，眼底映着粼粼银辉。

起初只当是晚风卷着柳叶蹭过，并未在意，指尖依旧微微松弛着，搭在身侧。

直到那只手干脆地伸了过来，指尖纤细灵活，轻轻穿过他的指缝，指腹贴着他掌心的薄茧，与他的手紧紧交握。

——微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的掌心，他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烈火烫到似的僵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刚要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想说些什么。

苏瑶的声音已轻轻漫了过来，裹着月光的温柔，落在耳畔。

“忘记跟你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湖面的月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浸了温水的薄纱，柔软又绵长。

“这辈子，我也非你不嫁。”

话音落，她便有些羞涩地迅速转过头，目光投向岸边茂密的柳林。

耳尖红得像被晚霞浸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藏都藏不住。

月白色的儒衫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她微微绷紧的肩头，脊背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指尖却悄悄收紧，攥着凌云的手又紧了几分。

显然，这句话也耗尽了她莫大的勇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凌云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得发胀，又带着几分密密麻麻的雀跃，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方才在院里的紧张、忐忑，怕被拒绝的惶恐。

此刻都化作漫天的欢喜，争先恐后地往喉咙里涌，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眼底却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他呆呆地看着苏瑶的侧脸，看着她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金边的纤长睫毛，看着她悄悄抿紧的唇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