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顾不上抬手擦拭,任由那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脚下的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但这种挥汗如雨的感觉,竟该死的畅快。
肌肉的酸痛与筋骨的舒展交织在一起,仿佛将积压在体内的浊气尽数宣泄而出。
从紧绷的肩背到酸胀的腰腹,再到每一寸叫嚣着疲惫的肌理,都透着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
心灵像是被山间的清风涤荡过一般,没有了书卷笔墨的桎梏,也没有了修行路上的紧迫感。
只剩下纯粹的、专注的愉悦。
明明身体已经在发出疲惫的信号。
精神却像是被点燃的篝火,越烧越旺,越干越起劲,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有力。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劳作中。
耳边只剩下木斧劈砍树干的“咚、咚”声。
沉闷而有力,与山间偶尔传来的鸟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独特的韵律。
视线里只有那粗糙的树皮、交错的纹路,以及每一次斧刃落下时飞溅的木屑。
那些细碎的木渣带着新鲜的草木气息,落在他的衣襟上、发间,他却浑然不觉。
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将眼前这棵树伐倒。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打破了专注的氛围,紧接着便是一阵轰然巨响。
树干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一侧倾倒,撞在旁边的灌木丛中,惊起一群栖息在枝桠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
凌尘握着木斧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还保持着挥斧的姿态,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阵震动的余波散去,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已经被木斧的柄磨得发红,甚至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茧子正在悄然形成。
这双手,曾握过笔墨纸砚,曾掐过修行法诀,却从未如此用力地握住过木斧,更未曾想过,有一天会用它来伐木。
他愣在原地,足足发了半盏茶的呆。
踏上修行之路前,他满脑子都是“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苦读。